深夜,夏府一片寂靜。
夏璟臣獨自坐在院子裡,就著頭頂幽深月空中一彎明月自斟自酌。
桌上也沒有酒菜,只是一人一壺一杯。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夏督主好興致。」女子清婉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夏璟臣抬頭看去,卻見謝梧手中提著一個酒瓶,踏著月色朝院子裡走來。她並沒有帶著羅練衣的面具,只是披著一件暗青色披風,一頭青絲也只用髮帶挽著,臉上脂粉未施,卻也是冰肌玉骨靈秀清絕。
夏璟臣平靜地望著謝梧,待她走近了才淡淡道:「謝小姐好文采。」
「我若是這般好文采,還苦心算計這些做什麼?當個天下第一才女豈不美哉?」謝梧走到桌邊,將手中的酒瓶放到桌上,「我從別處聽來的,方才覺得很合適,就順口賣弄兩句,讓督主見笑了。」
「方才突然想起,督主明日便要啟程了,恐怕不便相送,特來為督主餞行。」謝梧笑道。
夏璟臣看向她放在桌上的酒,謝梧笑道:「前日朋友贈我一瓶金風玉液,正好借花獻佛。」
夏璟臣劍眉微挑,「金風玉液?便是宮中也難得一見,謝小姐好闊氣,是夏某的福分。」
這話自然是半玩笑的,金風玉液縱然難得,但以夏璟臣的身份,真想要還是能找到的。
謝梧將酒瓶開啟,濃郁卻清冽的酒香瞬間在院中瀰漫。夏璟臣原本喝的並不是什麼名酒,只是街上最普通的烈酒罷了,只勝在一個烈字。
但這金風玉液一開啟,清冽的酒香竟硬生生將那烈酒的味道壓了下去。
謝梧抬手為他倒了一杯,卻沒能從桌上找到第二個杯子。
「來人。」夏璟臣開口喚道。
片刻後,簡桐將一個酒杯放到了謝梧跟前,朝她笑了笑飛快的飛身越牆而去。
謝梧不由笑了笑,也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敬督主,祝督主此去早日凱旋。」謝梧端起酒杯道。
夏璟臣沉吟片刻,方才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酒色澤金黃純澈,入口卻極其辛辣清冽,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饒是夏璟臣這樣的人,一杯飲下玉色面容也染上了一抹紅。
只是他內力精湛,稍一運功,立刻就壓了下去。
謝梧看在眼裡,卻是低笑出聲。
月光下,她笑顏如花,眸中似有星光閃爍。
謝梧淺酌了一口,笑道:「督主覺得我這酒如何?」
「好酒。」夏璟臣道。
謝梧道:「我還有一瓶碧血桃花,改日將它埋在這院中的樹下。等督主得勝還朝,可作督主慶功之酒。」
「好。」夏璟臣沉聲道,也不去問謝梧這兩種整個京城權貴都難得的美酒從何而來。
雖然與夏璟臣相識並不久,若真說深交也是沒有的,但謝梧還是感到一絲淡淡的離別惆悵。
夜沉如水,院子裡的氣氛也有些淡淡的低沉和悵然。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夏璟臣不緊不慢,一杯一杯地喝著那瓶千金難買的金風玉液酒。謝梧沒有那樣的酒量,只是淡淡淺酌了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