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冤與不冤?

「肅王府?」謝胤愣了一下,顯然對此很是意外。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蹙眉道:「是……夏璟臣告訴你的?」這夏璟臣和阿梧的關係是不是太好了一些?算起來兩人也該沒認識多久,竟然連這樣隱秘的訊息都告訴她麼?

謝梧並沒有反駁,只是垂眸道:「肅王府和永臨侯府暗中來往的證據,今早已經送到司禮監的桌案上去了。」

謝胤沉吟了良久,才道:「若是如此,恐怕有些麻煩了。」

「父親這話怎麼說?」

謝胤沉聲道:「肅王的封地西臨西涼北向北狄,自大慶開國之時便是重兵駐守之地。當年肅王麾下的定武軍也是大慶數一數二的精兵悍將。雖然近二三十年,藩王手中的兵權已經漸漸收歸朝廷,但肅王府在肅州軍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可小視。原本還好……去年陛下殺了封家滿門,封家駐守的地方就在肅州。新派過去的將領壓不住人,如今肅州到底是誰說了算,恐怕還不好說。」

謝梧瞭然,「難怪肅王府突然囂張起來,原來是沒了封家人的壓制麼?若是如此,陛下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胤搖搖頭,他其實也沒弄明白泰和帝為什麼突然就要殺封家滿門。別說什麼封家通敵叛國,就那點所謂的證據,傻子都不會相信。

最初朝堂上其實也沒人覺得泰和帝真的會對封家下手,最多是以為泰和帝想要藉機敲打敲打封家。因此朝中許多官員都看著時機替封家求情,其實也是給泰和帝臺階下的意思。

泰和帝敲打了封家,再借機責罰一番,收回點權力也就罷了。

誰知道泰和帝是真的下了決心要封肅死?

不僅封肅要死,封家滿門都沒能逃脫。

謝胤蹙眉道:「若肅王府當真有了反心,恐怕……天下將亂啊。」

謝梧倒是不以為意,平靜地道:「現在還不算亂麼?」單只是今年,鬧得大的就有光州和青州兩地叛亂。光州說是剿匪,但什麼樣的匪患,需要一明一暗兩位親王出馬?

謝胤搖頭道:「你還小,還不懂。真正的天下大亂……可不是區區幾地叛亂能比的。一旦肅王真的舉兵造反,西涼和北狄必定不會安生。還有中原各地……到時候,恐怕就連京城也安生不了。」

謝梧微微眨了下眼睛,問道:「若當真如此,我們該如何是好?」

謝胤打量著謝梧,好一會兒才笑了笑,搖頭道:「不過是咱們父女倆在這裡瞎說罷了,這麼多年了肅王府都沒反,又怎麼會如今突然反了?這些話到了外面不要說。」

不等謝梧反駁,謝胤又沉聲道:「阿梧,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麼事,為父總是能護得住咱們一家子平安的。」

「真的麼?」謝梧道:「封大將軍功蓋天下,卻也逃不過滿門抄斬的命運。」

謝胤半晌才嘆息道:「封家人……都是君子,可惜了。」

父女倆又閒聊了好一會兒,謝梧才起身告退。

臨走時,她將一封陳舊的信函放到了謝胤的桌上。

直到謝梧出去,謝胤才拿起那封信開啟,一看信上的內容,謝胤儒雅的面容瞬間變得陰沉狠厲起來。

——若欲掌控英國公府,先設法將謝綰嫁與信王秦牧為妃,剷除謝奐謝奕,得到世子之位,謝胤自在股掌之中。

掌控英國公府?好大的口氣!

皇宮

垂拱殿內氣氛低迷凝重,夏璟臣垂眸站在殿中。站在他前面的分別是黃澤和韓昭,趙端正端著茶站在泰和帝跟前,小心地勸著泰和帝息怒。

易安祿有些狼狽地跪在殿中,連連叩頭求陛下明鑑。

泰和帝喝了一口茶,推開了趙端端著茶杯的手。目光陰沉地盯著易安祿,冷笑道:「明鑑?說說看,你想讓朕怎麼明鑑?」

易安祿哭天搶地地道:「主子,老奴冤枉啊!老奴對主子忠心耿耿,萬萬不敢有那樣該天打雷劈的心思!老奴……老奴一時糊塗,娶了永臨侯的庶女,除此之外,再不敢有什麼瓜葛,更不敢與藩王暗中來往啊。」

泰和帝冷笑一聲道:「永臨侯可不是什麼硬骨頭的人。」

易安祿汗如雨下,急切地道:「是有人故意陷害老奴!求陛下明鑑!」

「你說是誰陷害你?」

易安祿腦子裡轉得飛快,他忍不住看向站在一邊的夏璟臣,心中又有些懷疑是不是韓昭。

此事按理說應該是夏璟臣的東廠辦理,而且夏璟臣和他關係不好也是眾所周知的。但韓昭……自己如今佔了韓昭的位置。

泰和帝自然看到了易安祿的動作,冷聲道:「此事東廠可沒有插手。」

夏璟臣微微欠身,道:「東廠事務擠壓頗多,陛下體恤臣無能,未能為陛下分憂。」

易安祿暗道不好,扭頭去看韓昭。

韓昭淡淡瞥了他一眼,並不言語,彷彿根本不將他看在眼裡。

站在守衛的黃澤嘆了口氣,道:「易公公,此事是我親自督辦的,這些證據……也都是錦衣衛和司禮監堂官會同三司衙門一起從永臨侯府搜出來的。」

易安祿跟前的地上丟著幾本冊子和信函,上面記錄的都是易安祿和永臨侯府私下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其中甚至還有一封易安祿給永臨侯的密信,其中提到了肅王。

泰和帝最恨的便是自己身邊的人與藩王扯上干係,攤上這樁事易安祿若是解釋不清楚,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易安祿瞪著黃澤,咬牙道:「這些都是汙衊!求陛下明察!」易安祿這話說得很是理直氣壯,地上那些東西他都看過,八成都是假的。

「啟稟陛下,錦衣衛沈指揮使求見。」門外一個小太監稟告道。

泰和帝淡淡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沈缺一身風塵僕僕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過禮之後,沈缺取出一個木盒道:「啟稟陛下,臣奉命前往城外清涼庵,從清涼庵中的神像底下挖出了這些東西,請陛下過目。」

趙端上前從沈缺手中接過了木盒,恭敬地送到泰和帝跟前。

「清涼庵?那是什麼地方?」泰和帝問道。

「回陛下,清涼庵原本是一座普通的庵堂,幾年前到了易公公手裡,庵中原本的女尼皆被驅逐,成了易公公的家廟。庵堂裡供奉的是易公公的父母的塑像還有祖宗牌位。另外……」

沈缺側首看了易安祿一眼,易安祿早在看到那個盒子的時候,臉色已經灰敗起來,額邊汗水淋漓。

沈缺繼續道:「臣等挖掘清涼內塑像的時候,在塑像下面發現了幾具屍體,應該是幾年前修建塑像的時候,一起封進去的。一共三男兩女,身份不詳還待詳查。」

泰和帝眼神幽冷地瞥了易安祿一眼,伸手開啟了放在跟前的木盒。

站在旁邊的趙端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眼神一縮連忙道:「陛下,此物腌臢,還是老奴來拿吧。」

泰和帝皺了皺眉,卻並沒有反駁。

他對趙端的信任顯然高於在場所有人,即便趙端在眾人面前突然插話,他也沒有什麼不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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