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鏡玉到來的時候,底下高臺上那所謂的好戲已經開始了。
謝梧坐在涼臺邊,與外面那些廂房一般,涼臺上的珠簾已經被捲起半邊。
下面的高臺上,一個人被拉了上去。那人謝梧很眼熟,正是不久前用自己的命押了一千兩的賭徒。
此時他臉色如土,四肢彷彿都沒有了一絲力氣,被兩個人架著上了高臺。
看到他,樓上樓下許多人發出了噓聲,顯然是對這個人的出現很是不滿。
「謝小姐?」封鏡玉從外面進來,他穿了一身並不起眼的尋常布衣,臉上做了一些修飾,帶著一張只露出下半張臉的鐵灰色面具。
謝梧回頭看他,微微點頭笑道:「大公子,久見了。」
封鏡玉掃了一眼外面,道:「謝小姐讓人找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謝梧饒有興致,「公子知道這裡是做什麼的?」
「早年有過耳聞。」封鏡玉皺了皺眉,顯然對這裡的一切都不屑一顧,「有錢人找刺激的無聊把戲。」
謝梧瞭然,封大公子少年便征戰沙場,人生絕對足夠刺激,他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會無聊到來這種地方找刺激。
謝梧請他坐下,低聲道:「原本莫會首約公子明天相見,不過今晚我有些事情想要請公子幫忙,就順便在這裡替莫會首將事情問了。」
封鏡玉道:「謝小姐和莫會首助我良多,不必客氣。」
謝梧取出詔獄附近的地圖,靠近了封鏡玉一些,壓低聲音將事情說了。
封鏡玉有些驚訝地看著手中的地圖,「此事太過危險,若是被發現,恐怕要死傷不少人。」
謝梧輕嘆了一聲,低聲道:「封大將軍對九天會有恩,更何況……封氏為大慶守護邊關數十載,我們也都是受惠之人。若是連封六公子都救不了,我等有何面目自稱為人?公子放心,這次來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當然也有不知道的,但他們本就是拿錢賣命的。
封鏡玉低垂的眼睫顫了顫,聲音有些乾澀地道:「請代我謝過莫會首和各位義士。」說罷他不再與謝梧說話,而是拿起放在旁邊的炭筆,開始在地圖上寫寫畫畫。
封鏡玉確實不愧是大慶名將,即便只看了幾眼地圖,思路也比他們清晰得多,地圖上很快就被他添上了好幾處標記和說明。
外面傳來哀嚎求饒的聲音,謝梧將目光轉向外面,封鏡玉卻絲毫不受影響,連拿筆的手也沒有絲毫停頓。
外面的高臺上,那男人被綁上了一個巨大的圓盤。圓盤外圍分成了許多格子,每一個格子上都寫著一個或兩個字。
諸如、左手、右手、左腿、右腿、眼睛、舌頭等等,還有兩個格子分別寫著生死二字,還有兩個空白的格子。
看著周圍興奮的賓客,謝梧一瞬間就知道這些人在玩什麼了。
一個賭場管事站在圓盤邊,高聲叫道:「今晚的賭局即將開始,請諸位下注。」
賓客們立刻興奮的將自己的賭注從涼臺邊投入心儀的選項,那是和圓盤上的格子相同的顏色組成的一排管道,銀錢投入其中之後會直接掉到下面被賭場的人接收記錄,不能再做更改。
謝梧隨手丟了一顆珍珠進空白的格子。
很快第一輪下注結束,高臺上兩個彪形大漢扶住圓盤用力推動。等到他們的手離開圓盤的時候,圓盤自行轉動起來。
圓形環繞的樓上樓下,呼喊聲響亮。
謝梧回頭去看靠在珠簾後邊書寫的封鏡玉,他神色微變,寫字的速度也毫無變化。察覺到她的注視,他才抬起頭來看向謝梧。
謝梧道:「大公子覺得,這人今晚能活下來嗎?」
封鏡玉道:「最好不要。」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