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謝姑娘不會選他啊。」崔言道:「他倆就不是一路人。」
崔明洲站起身來,朝著崔言走了過來。
崔言這段時間被崔明洲訓得有些心理陰影,見他朝自己走過來立刻戒備起來,「九、九叔……我、我又沒瞎說,我……」
崔明洲從他身邊走過,徑自朝門口走去。
「該回去了。」
「……」崔言無語。
崔明洲出了廂房,下樓的時候面上的神色與平常並無絲毫不同。彷彿他不是剛剛被心愛的女子徹底拒絕了,只是上來喝了杯茶而已。
謝梧從澹寧居後院上了馬車,坐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起來。
六月和九月知她心情不好,也都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吩咐車伕趕車回府。
馬車緩緩移動起來,謝梧靠著車廂微閉著眼睛,臉上的神情平靜無波卻讓坐在旁邊的六月也莫名感到有些難受。
六月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九月,九月無聲地朝她搖了搖頭。
六月連忙點點頭,學著謝梧也靠著車廂閉目養神起來。
她不懂小姐和那位崔公子之間的事,那位崔公子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但小姐不願意與他在一起,總是有小姐自己的原因吧?
謝梧才剛回到府中,宮中的賞賜就來了。不僅有賢妃的賞賜,還有泰和帝的賞賜。如此一來,泰和帝對這門婚事是什麼態度,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瞭。
面對著眾人或欣喜或羨慕或嫉恨的目光,謝梧臉上的神色如常。
謝胤滿意地輕撫著短鬚,笑道:「好,看來咱們英國公府好事將近了。阿梧,這段時間你也莫要再到處跑了,嫁妝也要先準備起來。」
樊氏皮笑肉不笑地道:「公爺,宮中畢竟還沒有賜婚的旨意,這嫁妝是不是再等等。也免得旁人說咱們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恨嫁。」
謝胤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你懂什麼?這京城的權貴世家誰家是等婚事定了才準備嫁妝的?原本家中給阿梧的備下的嫁妝沒了,自然要先添上新的,否則等賜婚的旨意下來如何來得及?」
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跟在樊氏身邊的謝綰。
當年卞氏在世的時候就開始為女兒準備嫁妝了,只是後來謝梧失蹤久久也尋不見蹤跡,英國公府上下幾乎都預設她死了。
後來謝綰和信王定下婚事,當年為謝梧準備的那些嫁妝,除了卞氏自己為女兒置辦的被謝奐取走了,剩下的便成了謝綰的嫁妝。
只是如今……這些嫁妝還真是沒了。
謝綰躲在樊氏身後低下頭默默紅了眼睛,她心中對謝梧又恨又妒,卻實在不敢多說什麼。
謝胤道:「母親年事已高,夫人這段時間事情也多,這事就辛苦二弟和弟妹了。」聞言鄒氏心中一喜,連忙扯了扯丈夫笑道:「大哥儘管放心,我們一定將阿梧的嫁妝辦得風風光光的。」
謝璁也跟著應承,謝胤滿意地點頭道:「照著阿梧她娘當年辦嫁妝的例子,另外再加五成吧。當年夫人置辦嫁妝的時候太早,想必還有許多東西沒辦齊。阿梧是縣主,宮中也還會再賜一份嫁妝,如此倒也夠了。」
何止是夠了,簡直是太豐厚了。
但其他人也只有羨慕的份兒,國公府嫡長女的嫁妝,嫁的又是當朝皇子,只要國公爺自己樂意,怎麼辦都不為過。
「阿梧,你隨為父來。」謝胤對謝梧說完,便轉身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謝梧吩咐九月和六月將宮中的賞賜送回淨月軒,快步跟著謝胤去了。
樊氏帶著一雙兒女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才剛進了房間樊氏就砸了桌上的茶壺茶杯。瓷器落地清脆的聲響引來了守在門外的婢女,「夫人……」
「滾出去!」樊氏厲聲道。
「是、是夫人。」婢女也嚇了一跳,不敢提進來收拾的話,趕緊低著頭退了出去。
房間裡氣氛凝重低沉,謝綰坐在一邊默默抹淚。謝奚臉色依然蒼白,安靜地坐在謝綰身旁默不作聲。
「行了!別哭了!」若是往常樊氏看到女兒這樣,定然是萬分心疼的安撫開解。但此時她著實沒有這個心情,看著謝綰這模樣,再想到謝梧的模樣,她心中越發煩躁起來。
謝綰被嚇得呆住了,抬起頭來愣愣地望著樊氏。
樊氏深吸了一口氣,沒好氣地道:「除了哭你還是會點什麼?!你就打算一直住在國公府,不回信王府了是麼?」
謝綰漲紅了臉,委屈地道:「我就這麼回去,讓王爺還有信王府的人怎麼看我?」
樊氏被氣笑了,「他們有什麼資格看不起你?我還是頭一回知道,竟然有丈夫婆母,在兒媳婦才進門不到半年,就把嫁妝搜刮一空的!皇家這麼缺錢?要不我去宮門前擊鼓,問問陛下皇家是不是虧待他們母子倆了!」
「娘!」謝綰嚇了一跳,生怕樊氏真的跑去宮門前擊鼓。
樊氏因為她這沒出息的模樣心梗,有些無力地跌坐回桌邊,揮揮手道:「行了,你趕緊回去!你爹先前的話沒聽見?趕緊讓信王想辦法,把先皇御賜的東西贖回來!別的事情再說!」
謝綰委屈地道:「我若是問王爺要錢,以後在信王府的日子怎麼過?爹又不是沒錢,他給大姐姐辦嫁妝一齣手就是近十萬兩,我典當出去的東西里,先皇御賜的最多不過兩三萬兩,他……」
樊氏冷笑道:「誰讓你倒霉沒投到卞氏的肚子裡?你去問你爹,你看看他會不會給你?」
「娘……」
樊氏道:「你也別看我,我也沒錢。」
謝綰望著她,眼中滿是不信。
樊氏只覺得心口又是一疼,被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旁邊沉默著的謝奚開口道:「二姐,你先回去吧。讓信王先把先皇御賜之物贖回來,兩三萬兩銀子,他會拿出來的。」
謝綰垂著頭不說話,謝奚道:「你那些銀子去了哪兒不難查,信王若是不想英國公府查那些銀子去哪兒了,就不會吝嗇這兩三萬兩銀子。」
謝綰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道:「二弟!你也如此對我!如今王爺本就對我不滿,我若再問他討要銀子,他一定會休了我的!」
謝奚閉了下眼睛,道:「一旦大姐姐和容王的婚事定下來,他休不休你,你這個王妃都做不久了。」
謝綰眼淚盈眶,有些茫然地望著謝奚。
謝奚道:「與英國公府的聯姻已經無用,信王或許會想要換個岳家。」
「你是說……」謝綰臉色煞白,「不!王爺不會這麼對我的!」
謝奚注視著她道:「即便信王忌憚英國公府不休你,也不對你做什麼,你覺得你這個信王妃當得還有什麼意思嗎?」
「那你要我如何?」
謝奚道:「設法與信王和離。」
「和離?!」謝綰的聲音尖銳地要劃破房間裡兩人的耳朵,「不!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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