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奐很快從裡面出來了,一起出來的還有為謝奚處理傷勢的大夫。謝奚傷得確實不重,大夫清理了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又開了一貼藥就告辭了。
這是英國公府慣用的大夫,倒也不怕他在外面亂說什麼。
知道謝奚的傷無礙,謝胤緊鎖的眉頭也放鬆了幾分。對眾人吩咐道:「沒事了就都回去吧,奚兒受傷這事,我會派人去衙門報官。」
「不行!」樊氏依然不依不饒,咬牙道,
謝胤皺眉,不滿道:「你既說此事是阿梧所為,報官之後自有官府去查她,你還有什麼意見?」
樊氏盯著他道:「公爺當真覺得官府能查出來?或者……公爺當真希望官府查出來麼?」
「放肆!」謝胤怒斥道。
樊氏道:「謝梧跟公爺說她去城外別院靜修了,她這幾天當真在別院嗎?」
「你想說什麼?」謝胤盯著樊氏,冷聲道。
樊氏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道:「公爺,您恐怕也未必瞭解咱們這位大小姐吧?你可知道,她揹著你做了多少事?她這幾天根本就不在城外的別院!」
謝胤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掃了一眼在場眾人冷聲道:「都出去!」
見他如此模樣,除了謝奐和謝綰,眾人都紛紛退了出去。謝奕磨磨蹭蹭想要留下,被謝奐一腳踹了出去。
等到花廳裡只剩下四人了,謝胤才轉身坐了下來,目光冷漠地盯著樊氏道:「你想說什麼?」
見他如此模樣,樊氏更覺得心涼。
她冷笑了一聲道:「公爺可知道,您這位大小姐那春暉別院裡,前些日子死了多少人?」
兩道銳利的目光瞬間落到了她的臉上,樊氏不管不顧地道:「她行事囂張惹上了周家,周家派了許多人去春暉別院,卻一個都沒有活著出來,就連屍體沒見著。周家大公子親自登門也無功而返,公爺……大小姐可告訴過你,她有這個本事?」
謝胤眼神冷漠,「周家派人去刺殺阿梧?你是怎麼知道的?」
樊氏恨恨道:「公爺可真是個疼女兒的好父親,到了這個時候,關心的竟還是這個麼?」
「我在問你話!」謝胤道。
樊氏沉默不語,謝綰連忙道:「是、是我告訴孃的。爹……綰兒不是故意瞞著您,我知道這事兒的時候……這事已經過去了,我是偷聽王爺和周大公子說話才知道的。」
自從知道了這件事,她好幾天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她一時懷疑是父親給了謝梧什麼保命的勢力,一時又怕是謝梧自己本身就很厲害。
現在看來,確實不是父親在保護謝梧了。
謝梧竟當真這麼可怕?父親還不知道,周家那晚派出去的不是什麼尋常打手,而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
她娘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謝胤盯著樊氏道:「這件事我會去查,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在外面胡言亂語,否則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
樊氏道:「這些日子,周家人一直盯著那個別院,她根本沒有機會處理那些屍體,那些屍體一定還在別院裡!公爺若是不給奚兒一個交代,別怪我讓你最看重的大小姐在整個京城揚名!」
「你在威脅我?」謝胤輕聲道。
他臉上沒什麼怒氣,聲音比方才也輕柔了許多。但樊氏臉上的神色反倒是多了幾分畏懼,不復方才的爭鋒相對。
樊氏眼中閃過一絲退縮,卻還是強撐著不肯退讓,咬牙道:「這件事可不只我一個人知道,公爺想封住我的嘴,也不是那麼容易吧?公爺想讓大小姐做容王妃,我卻只想讓奚兒和綰兒平平安安的。」
「爹爹……」謝綰扶著樊氏,含著哭泣聲叫道。
謝胤目光從女兒臉上閃過,重新落回樊氏身上,輕哼了一聲道:「我倒是小瞧你了,你放心,奚兒是我兒子,他不會有事的。」
「帶你娘回去,這幾天好好照顧奚兒,就不要出府了。」
謝綰也不敢反駁,只得扶著樊氏低聲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