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蜀中來信

沈缺並沒有問謝梧最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算起來兩人相識其實也還不到一個月,相交不過數面罷了,有些話說起來實在交淺言深。

離開北鎮撫司,謝梧與沈缺告別出來去了距離北鎮撫司最近的茶樓。

崔明洲早坐在裡面喝茶等候著她了,見謝梧進來含笑為她倒了一杯茶,道:「辛苦蘭歌了。」

謝梧淡笑道:「師兄客氣了,就算看在老師和黎陽先生的交情,我也該走這一趟。」

崔明洲道:「若非蘭歌和沈指揮使有些交情,說不得為兄便只能動用崔家的關係了。只是崔家才剛從先前的事情裡脫身,若當真插手,也不知是幫他還是害他。」

謝梧坐下喝了口茶,對面崔明洲才道:「陛下令易安祿暫代御馬監掌印之職,恐怕不是件好事。」

「怎麼說?」謝梧不解地道。

崔明洲道:「韓昭雖是內宦,實則是個武人。他擔任御馬監掌印,雖然權勢滔天,但除了陛下的命令,幾乎不會做多餘的事。但易安祿此人……」

崔明洲搖搖頭,「當年跟隨陛下的四大內宦,唯獨此人野心勃勃肆意妄為。御馬監不僅掌握著大內禁軍,更掌握著絕大部分皇家經營和內帑財政,重要性不亞於司禮監掌印。」

謝梧點點頭,道:「如此說來,師兄說的倒是不錯。只是,陛下旨意已下,我們擔心也沒用。所幸很快我們就都要離京了,遠離了京城這些是非也就好了。」

崔明洲嘆息道:「也只能如此想了,我已經傳信給朝中幾位大人,請他們代為說情。另外於相也是江西人,想來不會對莊公子袖手旁觀。只要他不在詔獄中受折磨,活著出來應當不難,蘭歌也不必太過擔心。」

謝梧道:「但願如此,師兄府上這兩日如何?」

崔明洲道:「家母已經跟太后商量過了,婚期在下月二十五。到時候阿澄和山陽公主的傷應當也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耽誤啟程回清河。」

謝梧算了算時間,有些歉意地道:「我月初就會離京,恐怕趕不上二公子的婚禮了。」

「無妨。」崔明洲道:「說來蘭歌也不小了,下次再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說不定到時候也已經成家了。」

謝梧不由笑道:「我功名未立哪好意思想這些,倒是師兄……」

謝梧這話原本是順嘴一回,但看到崔明洲神色微變,立刻住了口心中懊惱自己口無遮攔。卻又不能讓崔明洲看出異常,只得繼續道:「師兄才是當真年紀不小了,想來是眼光太高,眾多世家淑女皆不能入眼?」

崔明洲眸光微黯,搖了搖頭嘆息道:「許是緣分未到吧。」

他想起前日母親生辰,母親特意派人送了單獨的帖子去謝家,意思已經十分明瞭。阿梧卻並沒有來,謝家說她去城外修身養性了。

崔明洲自認有幾分瞭解阿梧的性格和行事風格,她何曾需要過什麼修身養性?不過是想避開不想見的人和事罷了。

這兩天事情太多,崔明洲也無暇顧及這些。這會兒被人提起婚事,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謝梧巴不得能收回方才的話,見崔明洲如此只當不知,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告別了崔明洲,謝梧起身去了滿庭芳。

花濺淚昨天睡得晚,這會兒還沒起來。謝梧也不讓人打擾她,徑自找了個房間坐著一邊喝酒,一邊獨自對著一個棋盤下棋。

她跟隨天問先生學了幾年,但棋藝其實不算高明,只是對著棋盤的時候,她思路會更加清晰活躍一些。

不緊不慢地邊下棋邊將這些天的事情仔細捋清楚。不知過了多久,夏蘼推門進來,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送到謝梧跟前,低聲道:「公子,馮玉庭的案子,明天在刑部大堂開審,大理寺和都察院陪同刑部三司會審。」

謝梧拆開了信封,口中道:「不意外,司禮監有什麼動靜?」

「上次司禮監派人去見過馮玉庭之後,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夏蘼道:「不過最近東廠一直在暗中查永臨侯府。」

謝梧將給手中的信函一目十行地掃完,抬手遞給了夏蘼。

夏蘼接過來看過之後,年輕的臉上也不由露出幾分驚喜之色,「抓到童麟派去蜀中的人了?還有趙畋那五萬兩銀票的來歷。可是、趙畋已經……」趙畋是不是殺早了?

謝梧並不在意,道:「趙畋這個人知道的事情不少,早死早安生。更何況,他不死永臨侯府怎麼會被打草驚蛇。」

「也是。」夏蘼繼續看手中的信函,道:「童麟終究還是坐不住,想派人去保寧府善後,卻不知道我們早就在那裡守株待兔了。想必很快就能拿到馮玉庭被誣陷的證據,現下的麻煩是……」

謝梧道:「現下的麻煩是,我們查到的這些證據,要怎麼送到公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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