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什麼?」
夏璟臣道:「換個地方說話。」
換個地方,就是兩人再次從院子裡換到了馬車裡。
不算寬敞的馬車,極大的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但馬車裡的氣氛卻遠沒有來時的和煦。
夏璟臣道:「我下月便要啟程前往北境督軍。」
謝梧垂眸喝著茶,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夏璟臣輕笑一聲,道:「你知道,古時那些手握大權的人,為何要自汙嗎?」
謝梧自然知道,懶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意思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夏璟臣嘆氣道:「陛下不太放心我。」
「皇帝連太監都懷疑?」謝梧忍不住道。
她從不在夏璟臣面前提太監二字,倒不是怕夏璟臣生氣或者傷心,而是沒有必要。
在她看來,夏璟臣首先是個人,一個還算優質的合作物件。
夏璟臣似乎也不避諱,挑眉道:「為什麼不懷疑?太監不是人?」
謝梧不答。
大慶朝太監權力極大,就是因為比起文官武將,他們不會威脅到皇帝的地位。
皇帝想要對付一個文臣或武將,需要理由和證據,所謂御前失儀或者今天進門邁左腳這種理由對付正經官員是扯淡。但對付太監,是真的可以的。太監是皇帝的奴僕,無論地位再高,也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
夏璟臣淡淡道:「北狄今年必定會南下入侵,這場戰事時間不會短,整個北線都會被攪入其中。陛下想要派我前往北境,卻又對擔心我在北境做大後被寧王或肅王收買。」
「所以?」謝梧好奇道。
夏璟臣道:「太監沒有後代,也沒有人會奉一個太監為主,所以太監不會篡位。既然如此,如果他能將一個太監能得到的極致都給我,我為什麼還要冒險去和藩王勾結?陛下認為我權威已極,許諾待我立功回京,就能接替易安祿的位置,但我身邊還缺一個人。」
皇帝自然不會說這麼多,只是看似偶然間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璟臣看著有些孤單,受了這麼重的傷,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夏璟臣自然聞絃歌而知雅意
「我猜皇帝的意思不是讓你自己找個人。」謝梧道。
夏璟臣笑道:「你以為你現在的臉是怎麼來的?」
謝梧眼神一變,伸手去摸自己臉上的面具。細膩光滑觸手生溫,如果感覺不敏銳,和真正的肌膚毫無差別。
她眼神凌厲的射向夏璟臣:你如果敢說這是皇帝派來的女子的臉皮,你就死定了。
夏璟臣見她如此,失笑道:「想什麼呢?你真以為人皮割下來還能再用?小心點,別弄壞了,你給我的那點銀子,也買不了幾張。」
謝梧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道:「所以,你想讓我替換皇帝安插在你身邊的人?我可沒那麼多時間。」
夏璟臣道:「我既然能悄無聲息換了你,自然有萬全的準備。只是有些事情她辦不來,還是謝小姐讓人放心些罷了。」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謝梧問道。
夏璟臣道:「在京城裡多一個身份,對你不算好處?」
我又不會分身術,要那麼多身份做什麼?
她垂眸不語,顯然是這點好處還不夠的意思。
夏璟臣嘆了口氣,淡淡道:「申家在北境的生意,我幫你罩了。」
謝梧依然不答,這個好處自然是讓她心動。
但她也要思考,是不是和夏璟臣繫結的太深了?東廠提督太監,北境鎮守太監,這樣的身份自然是好用。但比起杜家這樣的合作者,壞處就是太不穩定了。
杜演就算辭官回家,杜家在宜州還是一方勢力。夏璟臣要是栽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夏璟臣氣笑了,「還嫌不夠?」
謝梧抬頭瞥了他一眼,道:「成交,希望夏督主早日當上司禮監掌印。」
「借你吉言。」夏璟臣沒好氣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