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驀首闌珊笑舊顏 人質

秀麗江山 李歆 第2頁,共2頁

他的目光一冷:「你的腿怎麼了?」

我呼呼的吸氣:「廢……廢……」

他並不鬆手,卻聽一聲嗤笑在我耳邊縹緲迴旋:「呵呵,如此說來,小狼崽的利爪……」笑聲桀桀,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誰幹的?」

我不寒而慄,被他變臉的速度又嚇了一跳,期期艾艾:「沒……」脖子上的手勁一緊,我憋了口氣,忙老老實實的回答,「是被劉子輿的追兵攆到了滹沱河……我不小心掉到了冰河裡,受了寒氣……」

「劉子輿……王郎!」他冷笑,表情如魔,「如果是他,那麼這個仇劉秀已經替你報了。」

我嚥了口唾沫,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然而聽到他提起劉秀,的神經線卻再次拉響警報:「夫君……賤妾在下博養傷,已……已久未聯絡……」

「呵呵,如今劉秀美人在懷,春風得意,自然不會再將你這個廢人放在心上。」

明知道他說的話不可當真,然而我的心卻倍感受傷的揪痛起來。

劉玄鬆開手,我無力的摔到地上,為求效果逼真,我把臉掩在袖下,肩頭聳動著悽然抽泣:「陛下何必挖苦賤妾?」

這原是場表演,做戲給劉玄看的,可不知為什麼,心上的痛卻是真真切切的,酸澀的淚水不用我使勁擠,便已自然落下。

「你可真是令人失望,朕原以為你還有些用處的,卻不料竟是如此沒出息!娶妻當得陰麗華竟連一個真定郭聖通都比不上!」

「哇——」我放聲大哭,一半真一半假,哭到後來連我自己都忘了是在演戲,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貓,痛到極處,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攻擊,「你自己不還是一路貨色,正因為有了你這樣奠子做標榜,才……」

倏然住嘴,劉玄的眸色愈發濃郁深沉,我閉上嘴重新低伏下身子,這一次恨不能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掩埋起來。

「如此說來,倒真是朕的不是了!」他不怒反笑,令人愈發捉摸不透他的想法,「起來吧,不必老跪著,若是行動不便,朕命人給你端張榻來。」

我一凜,忙用手背胡亂抹了眼淚:「不敢。」這兩條腿就算再沒力,站立行走已不是什麼大問題。如果不是他擄我上京,估計這會兒繼續在程馭的針灸調理下,恢復的效果會更趨理想。

想到程馭,不禁想到莊遵……不知道他們兩個有沒有事,以莊遵的身手和機敏,照理該無大礙才是。

腦子裡正胡思亂想,劉玄已坐上一面雕刻著九龍祥雲的屏風榻,我略想了想,故意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步履蹣跚的挪到他身前,他瞧著我走路彆扭的樣,不滿的皺了皺眉。

「劉秀剿滅邯鄲王郎有功,朕已封他為蕭王。」

我一顫,想不到短短兩月,劉秀竟已滅了王郎?!

劉玄不徐不疾的說:「朕念蕭王有功,欲召他率部回長安,河北那兒另派苗曾任幽州牧,韋順任上谷太守,蔡充任漁陽太守……蕭王回京後,你們夫妻亦可早日團圓!」

我愣在當地,訥訥的說不出話來。這一招可真夠毒的,明為犒賞,實則罷兵。劉秀若是沒了那點兵權,他這個蕭王立即被打回原型,與一年前沒啥兩樣。

腦子進水了才會乖乖聽話回長安,若我是劉秀,就算接到詔書也會假意先拖著,矯旨不歸,你又能拿他如何?

心裡漸漸的明白劉玄「請」我回長安的原因了,我暗自冷笑,面上卻無限歡喜的說:「多謝陛下成全。」

他揮了揮手,和顏悅色的神情仿若兄長:「你原是蕭王王后,明媒正娶,郭氏若是仗著舅舅的十萬兵馬想要奪你後位,朕自不能讓她如願。你且放寬心,蕭王回京後,朕封賞你的兄弟,必不會讓你輸於郭氏。」

假如不是太瞭解眼前這位更始帝的過往,聽了這番感人肺腑的話真會免不了感激涕零,只可惜,我早被打過無數次防疫針——他的話若是可信,母豬隻怕也會上樹。

他的心思,不僅僅是想要利用我召回劉秀,還順帶想挑撥我和那個素未謀面的郭聖通的關係。我和郭聖通之間心生嫌隙是小,若是由此引發劉揚對劉秀不滿,那原本在身邊護衛的十萬兵馬便會立即變成倒戈之師。

「陛下!」我突然不想再跟他裝糊塗了,和他這樣的人玩糊塗,其實不過是場笑話。我抬起頭,語笑嫣然的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陛下為何總能這般體貼賤妾呢?賤妾真是受寵若驚呀!」

他笑了笑,嘴角嚅動,方欲啟口,卻發現我笑容古怪,不禁一愣。過得片刻,的肩膀一鬆,他哈哈一笑,雙腿踞坐,上身後仰,雙手撐在榻上:「果然是陰麗華啊!」

我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淡淡回應。

「來人哪——」劉玄收起笑容,大聲召來中常侍,「帶這位姑娘——」他伸手指向我,狹長的眼線眯了起來,「去長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