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死。
只是意識恢復清醒的時候卻同時很不幸的發現自己被人捆住手腳,蒙上雙眼,塞在一輛車裡飛馳狂奔。
我是被顛醒的!
根據行車的速度和顛簸的程度,可以感覺到這不是輛牛車,搞不好還是輛雙馬拉的車子。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陰識派人抓我回家,可是事後想想又覺得不對勁,如果是陰識要綁我回新野,絕對不會派人放火,那一招就算沒要人性命,也委實驚險。
陰識沒道理會罔顧我們三人的性命,下此殺招。
可如果不是陰識,又會是誰呢?
劉秀?我搖頭,他若是敢這麼待我,我一定拿刀捅了他!
一路猜測,卻總是毫無頭緒。劫持我的人手似乎挺多,三四個人輪流日夜看管我,除了解手方便時鬆開捆住我手腳的繩索片刻時間外,平時連眼罩都不許我摘下偷瞄一眼。
沒過幾日,這行人便似乎換了一撥,然後多了個女人來照顧我的三餐飲食。他們待我並不嚴厲,雖然從不與我過多交流,但是對我憚度還算寬容,並不多加苛責刁難,且聽口音又像是南陽一帶的人,所以我暗暗希望這些人是真是陰識遣派來的。
因為,比起旁人來,至少陰識不會害我性命。
在路上顛簸了大半月,終於聽到了他們鬆氣的聲音,我猜度著大概終於要到地頭了,他們得以交差,而我,卻要獨自面對真正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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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了將近大半月的眼罩陡然間被解下,強烈的光線刺激得我下意識的埋首於掌心。
手腕上猛地一緊,我神經質的顫了下。虛掩在臉上的雙手慢慢被人撥開,我眯著眼小心翼翼的彈開一條隙縫。
朦朧的白光中有團黑乎乎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動,我倏地睜開眼,刺眼的白玉垂旒在我眼前左右晃動著,冰冷的珠玉不時輕拂過我的鼻樑。
「哇啊——」我嚇得失聲尖叫。
那雙烏沉沉的眼眸卻不懷好意的笑了,似乎對我的反應十分滿意。
「想不到會再見到朕麼?」
「劉……劉……陛下!」我結結巴巴的吐出最後兩個字,誠惶誠恐的磕頭,「賤妾……拜見陛下。」
說內心惶恐倒也不假,至少我是真的被他嚇到了,千算萬算,怎麼都沒算到擄劫我的人會是劉玄。
「抬起頭來!」頭頂的聲音冰冷而又威嚴。
我不敢違背,立即抬頭,劉玄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目光睥睨:「知道朕為何請你來麼?」
請?這算哪門子的請?
「賤妾不知。」
他笑了下,笑容極美,卻像是朵罌粟,笑容背後透著濃郁的糜爛腐敗:「那你知道自己在哪麼?」
我左右環顧,但見四周金塗玉階,砌皆銅沓,用來隔開殿閣間欄的更是金玉珠璣,在明晃晃的銅燈照耀下,光彩奪目。
「這……難道是……」
「這是朕的長樂宮!」
我渾身一顫,心中的臆測果然成真。長樂宮,我居然被人從下博一下子擄到了長安,千里迢迢,劉玄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擄我來,到底為了什麼?
幾乎是潛意識的本能,我將肩膀縮了下,身子愈發伏得低了,鼻尖幾乎可以碰著席面。
下巴上猛地一痛,劉玄的右手卡著我的脖子將我提了起來,我差點被他勒斷脖子,一口氣沒喘上來,忙踉踉蹌蹌的站起身,順著他的手勢仰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