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鄧禹……」
「萍水相逢而已。」我不假思索的打斷他的話,不知道鄧禹那個笨蛋有沒有惡人告狀,如果被陰識知道我的行為如此反常,大異於他的乖乖妹妹,那我……
「麗華,其實鄧禹條件不錯。」他在我身前跪坐下,一副兄兼父職的溫柔模樣。不得不說,此時的陰識是十分感性迷人的,聲音低醇,極具力。
我險些被他的神情勾得失了魂。
「你不妨考慮一下,我瞧鄧禹對妹妹如此上心,也許……」
「不、不可能。」我及時回神。好險,果然不能貪戀「美」色,差點就中了陰識底子。
陰識臉色一變,剛才溫柔如父的神情一掃而光,他厲聲喝道:「難道你還執迷不悟?」我被他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速度嚇了一大跳,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拂袖而去。
一個月的禁足時效很快就滿了,在非本人意願的節食運動下,我成功瘦身。這一個月我倒也沒閒著,重新練起了跆拳道,漢代的房間就是方便,特別是陰家這種殷富之家,為講求舒適度,房間內地面上全都鋪著席子,這還不夠,冬天又在席上鋪了一層氈罽。進門便需脫鞋,穿著襪子在氈罽上走來走去,軟綿綿輕飄飄,感覺特別奢侈。
我的房間空間很大,僅是一間內室便有四五十平米,室內除了一張八尺長的木床、一張三尺五的三面屏風榻、一張書案、一張食案以及數盞座燈外別無他物,漢代的傢俱中還沒有出現椅子、板凳之等磕磕絆絆的累贅東西。
這樣的佈置和道館很相似,我又讓人把屏風榻、書案搬到外廂,留了張食案便於我直接坐在床上吃飯。我把能省的空間都省了下來,在內室中闢出一個二三十平方的無礙空間,專門練習跆拳道。
一天下來,我便將身體柔韌度完全開啟,感覺特別得心應手,唯一要說有什麼缺憾的話,那就只剩下身上擾人的長裾了。
漢人服飾華麗卻也繁瑣,一般女子著裙,內裡皆不穿長褲。即便有穿,也是那種胯襠縫得很低,褲腿又肥又大的紈袴。
穿著這樣的裙褲練習踢腿,特別是凌空騰挪,簡直要我的命。我琢磨了兩天,終於讓胭脂縫製出我想要的那種貼合腿型的中長褲,胭脂起初只是不解,但是等她看到我穿著她縫製的褲子,騰空飛身踢腿時,那張震駭得說不出任何話的小臉足足讓我笑了三天。
我喜歡穿男裝,因為只有男裝可以不用穿長裾,而且男裝的下裳比起女裝的深衣裙襬而言,要寬鬆許多。
反正,在我這個外行人眼裡,也實在分不清男式深衣和女式深衣的區別。怎麼穿都差不多!
我一直認為一月期滿便可以開關放風,我甚至前天就開始謀策外出計劃,準備出去大肆採購一番,因為口袋裡沒錢,我還提前和陰就商量好,這個月暫時先借他的月錢來使。可沒想我的一切計劃趕不上陰識的變化,就在我滿心歡喜的準備出關前,他叫琥珀送了一具古琴過來,說是已替我請了琴師,要我安心留在房裡等著學琴。
我當時就懵了,瞪著那具古琴,一把抓過來就要往地上砸。要不是胭脂抱得快,估計一架價值不菲的古琴就得當場粉身碎骨。
「姑娘三思啊!」胭脂聲淚俱下。琥珀臉色發白,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兩腿打顫,撲通坐倒在地。
我舒了口氣,強忍著胸口的鬱悶,把琴緩緩放下:「你放心,我不砸琴,這琴看起來也是件古董,擱到兩千年後那就更加值錢,砸了怪可惜的。」
我一鬆手,琥珀膽戰心驚的抱住琴身,當即跳開,離得我遠遠的,生怕我再發狂。
「我累了,想歇會兒。胭脂,你和琥珀都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胭脂和琥珀一臉心悸的走了出去,等她們帶上門,我飛快的換裝,衣裳照舊換成男服,然而男子的髮髻卻是我一個人無論如何也盤不起來的,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得頂了一頭披肩長髮,從視窗直接跳了下去。
這還真得感謝陰識,大概是原來憐惜妹妹體弱多病之軀,所以將寢室安排在了一樓。這若是擱個二樓、三樓什麼的,我哪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見窗就跳?
腳剛踩到實地,忽聽跟前有人沉聲道:「姑娘,請回!」
我倒退一大步,只見陰祿站在窗底下,躬身向我一揖到底。
有那麼一瞬間,我萬念俱灰,沒想到陰識那麼狠,居然連一絲退路也不留給我。我的拗脾氣頓時上來了,回去乖乖聽從他的話學琴,只怕這輩子都難逃被他恥笑的下場。
「姑娘,請回!」陰祿姿勢不變,把話又重複了遍。
我一不做二不休,不等他站直腰,抬手一記橫劈,掌緣凌厲的劈在他後頸。陰祿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頭朝地的栽下,直接趴到地上不動了。
我的一顆心怦怦亂跳。自打考上黑帶,實戰時和師兄師弟們沒少喂招,甚至還練習過掌劈木板,我向來都是全力施為,絕不留情。這會兒雖然刻意收了幾分力道,但是畢竟心裡沒底。
我小心翼翼的彎腰,伸手試探他的鼻息:「喂,你一個大男人,可別虛有其表,那麼不經打啊。」
幾秒鐘後,我鬆了口氣,還好,還有呼吸:「陰管家,對不住了!地上涼,你躺會兒就起吧。」我吐了吐舌,駕輕就熟的往後院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