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家有女初長成 蹺家

秀麗江山 李歆 第1頁,共2頁

世上有後悔藥吃麼?

看來是沒有。

那次無禮烏龍事件後,我被陰識罰去一月的例錢,外加責令禁足。不僅如此,陰識認為我既然能夠爬窗,說明我身體恢復得極好,禁足期間膳食由原來的一日三餐減為兩餐,除了水果和素食外,一應葷腥膳食全部免除。

他命令我每日面對宗祖繡像思過,早晚一個時辰,不得懈怠。

可憐我每天瞪著管修的那張老臉,憋了滿肚子的牢騷,卻不能問候他陰識的祖宗八代——唉,誰讓姓陰的和姓管的偏巧是一個老祖宗。

在我被關禁閉的第三天,鄧嬋來看望我,順便辭行。

我不大好意思向她打聽劉秀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怕她又會胡思亂想。想到那個笑起來很欠扁的俊美少年,於是臨時改了話題。

「老聽你提起你哥哥,你哥哥是誰我都還不知道呢。」

鄧嬋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難道你就只記得劉秀一人麼?」言下之意大為不滿,我急忙討好的給她倒水。

「我哥哥名叫鄧晨,字偉卿,你就算不記得他,總該還記得他和劉秀的關係吧?」她故意揶揄我。

我裝傻,含糊其詞:「那個……不大記得了。」

她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嘆氣道:「劉秀的二姐劉元,嫁了我哥哥,她是我嫂嫂!」

我吐舌,關係怎麼那麼複雜啊!這麼一個圈子兜下來,好像每個人都是親戚一樣,陰、鄧兩家真不愧是新野兩大家族。

「那……鄧禹又是你的什麼人?」

她瞪圓了眼睛,顯得十分驚訝:「鄧禹?你怎麼知道鄧禹?他不是我什麼人,如果非要扯上關係的話,那就是他也姓鄧,算是我們鄧氏家族的一脈宗親,在族中論起輩分,他乃是我的遠房堂弟。」

我點點頭,我原以為鄧禹既然姓鄧,必是鄧嬋家人,如今看來關係還是扯遠了。

「那他為什麼也會來我家,難道不是你們帶他來的麼?」

「噯。」鄧嬋笑了,「你可別小瞧他,鄧禹年紀雖小,在鄧氏家族、新野、乃至南陽郡,他都是極有名氣的一個人物。」

我腦海裡浮現出那張欠扁的笑臉,有些不大相信鄧嬋所言,她看出我的質疑,笑道:「鄧禹十三歲便能誦詩,名動鄉鄰,其後受業長安太學,學識才情,堪有人及。這樣的人平素就是拜貼相邀,亦未必能請得來,這次他是念著同窗之誼才肯陪劉秀同來。若非瞧著他的面子,那麼討厭劉秀的表哥,豈能讓劉秀踏入陰家大門?」

我搖頭,怎麼覺得鄧嬋口中所說的鄧禹另有其人,實在無法和我認識的那個小鬼聯絡在一塊。

她眨眨眼,抿嘴笑:「其實,你若是對鄧禹有意,我想表哥必會樂意應允這門親事。」

「開玩笑!我對那種小孩子可沒興趣!」

「小孩子?」她哭笑不得,端著茶碗的手一顫,竟是把水都給潑了出來,「你、你以為你有多大?鄧禹雖尚未及冠,可是以他之才,登門說親之人早如過江之鯽。你呀你,真不知你是何眼光,什麼人不好挑,偏偏挑了那最最沒落的劉姓子弟。」

不行!不行!為什麼無論我說什麼,每個人都會把我和劉秀扯到一塊去?我連這個劉秀是圓是扁都不清楚,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白白佔我便宜?

鄧嬋走後第七天,陰識命人送來一套嶄新的襦裙給我,這讓我很是意外,除了年前他曾打發柳姬給我做了幾套新衣外,按理禁足期間他不該對我這麼殷勤才對。

有道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果然,收到新衣的下午,大忙人陰識出現在我眼前。我一絲不苟的跪在管修的繡像前,目不斜視,腰桿挺得筆直,只當他是空氣。

腳步雖輕,我卻能感應到他正在我身後緩緩踱步,目光如電,如芒在背。過了良久,他才漫不經心的開啟話題:「新衣可否合身?」

「大哥送的,自然合身。」

身後沉默片刻,忽地嗤聲笑起:「你怎知這衣裙便一定是我送的?」我詫異的回過頭去,在觸到他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後,心裡突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升起,「某人說,這是他給妹妹的賠禮。」

我恨不能一頭撞上牆去。這個該死的鄧禹!一句玩笑話,他居然當真了,當真了不打緊,他竟然還用了這種正經八百的方式來謝罪賠禮。

噢,賣糕的!我能預感到陰識接下來會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