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包大青山,一直以來就是胖子的夢想,或者說是靠山屯所有村民的夢想,不過,擁有這個夢想的不僅僅是他們。
事實上,現在省林業廳的案頭上,關於承包大青山的申請書,不下於十份,而且,還有不斷增加的可能性。
胖子這些天忙忙活活,當然不會知道這些,所以這一撥考察隊的到來,才叫他認識到:大青山是一塊香餑餑,想要染指的人,只怕不在少數啊。
後面的伏爾加也靠邊停下來,裡面走下兩個人,前面那個六七十多歲,西裝革履,鼻樑上架著眼鏡,顯得文縐縐,很有派頭;後面則是一個年輕小夥,穿著夾克衫、運動鞋,腦袋大,脖子粗。
只聽他甕聲甕氣向前面的老人問道:「爺爺,這裡就是您老出生的地方?」
老人舉目四望,好久也不做聲,似乎他的思緒,已經隨著目光飛到遠處蒼茫的大山。
摘下眼鏡,拿出一方手帕擦拭一下眼角,老人這才點點頭:「當年這山上山下,都是咱們李家的。你祖爺爺是方圓幾百里最受人尊敬的莊主,只可惜一切都毀於戰亂啊。」
聽這對祖孫絮絮叨叨,胖子不由向李五爺投去探尋的目光:解放前,這裡最大的財主就是李大棒子,難道是他的後人來了?
老者輕輕抬起手:「不說這些,現在政策變了,咱們要把這座大山承包下來,告慰你祖爺爺的在天之靈,這是我幾十年的夙願啊,想不到在有生之年,終於能夠如願。」
胖子實在是忍不住了,咳嗽一聲湊乎上去:「老先生,貴姓啊?聽您這話,好像跟俺們這個靠山屯有點淵源?」
大腦袋掃了胖子一眼,看他土的都要掉渣了,鼻子裡不由哼了一聲:「你又是誰?」
老者微微擺手:「我們姓李,老朽李淑仁,孫兒李嘯虎,祖籍就是此地,今日尋根來了。」
「李淑仁,李大棒子的小兒子!」李五爺忽然一聲驚呼,塵封了幾十年的記憶終於清晰起來。
老者皺皺眉,似乎對李大棒子這個名字有些不滿,不過很快又變得滿面春風:「老哥看來也是此地人氏,竟然還能記得我。少小離家老大回,轉眼物是人已非,咱們老哥倆也算有緣啊。」
說完竟然走過去,伸出雙手,要跟李五爺握手。
李五爺把手縮回去:「俺們鄉下人手髒。」說完,扭過身,揹著手,徑自回村。剩下那些老頭老太太一向是以李五爺為首,當然也就跟著溜達了,只剩下胖子一個人還杵在這。胖子當然不會走,既然是對頭,那就更得好好玩玩。
「這幫賤骨頭,給臉不要。」李嘯虎攥著拳頭吼了一嗓子。
胖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小子,出言不遜,你要倒霉了。」正琢磨著呢,就見李淑仁依舊面色不變地走過來,然後拿出一沓錢,都是一張張嶄新的大團結:「小鄉親,這次老朽回鄉,就是要改變這裡貧窮落後的面貌,了卻夙願,可否帶著我們走一走,你不會拒絕一個老鄉親的這個小小請求吧!」
「嘿嘿,好大的幌子。」胖子心中暗暗鄙視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不過臉上卻露出一陣憨笑,使勁搓著兩隻手:「您看看,一見面就要你的錢,這咋好意思呢。」
嘴裡說不好意思,手卻伸過去,抓過那十幾張大團結,塞進兜裡,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
李嘯虎的眼睛裡滿是鄙夷,大概是真把胖子當成了沒見過世面的傢伙。隨後就聽這個胖子破鑼一般的聲音又傳過來:「老先生,你們是從國外回來的吧,一瞧這派頭就像。」
李淑仁又很有風度地擺擺手:「哪裡哪裡,老朽離開家鄉,一直在外地打拼,如今老了,這才要葉落歸根。」
說完用手一指野菜廠:「這是誰辦的廠子?」
「是村裡辦的。」胖子說的也算是實話。
「可否帶我們參觀一下?」李淑仁眉毛輕輕揚了一下,既然這個胖子拿了錢,就得辦事。
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東西,胖子知道也藏不住,而且也不怕看,不必藏著掖著,於是使勁點點頭,樂顛顛地走在前頭。
「野菜廠?這山野菜最近兩年很暢銷啊,大多數出口日本,你們這個也是如此吧?」李淑仁看到立著的大牌子,於是向胖子問道。
「這傢伙挺懂行啊,估計也是經商的,看來還不能小視。」胖子心中暗暗警惕,萬一對方財大氣粗,用錢硬砸可不好辦。
「嗯哪,出口日本,到採野菜的時候,俺也就在這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