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哥,這盆子下面要放底肥,而且這土壤最好也是原根土,才能保證樹苗成活。」石中玉看著胖子栽樹,就好像拿著大砍刀剁肉餡似的。
胖子卻根本不管這些:「看到野菜廠周圍那些樹地沒有,都是俺領著小娃子栽的,安上就活。咱們這裡的土壤好,肯定包活。小石頭你就研究怎麼造型就成,活不活的不用管。」
石中玉算是領教了,不過望望前面剛剛冒芽的小樹林,知道胖子沒必要在這方面騙自己,看來是真的了。
「那起碼也應該上點肥料啊,最好是農家肥和草木、動物腐爛之後漚出來的肥料。」石中玉還是不放心,移栽到花盆裡面,營養沒有在天然狀態下豐富,必須合理補充。
胖子抓抓後腦勺:「俺還忘說了一點,咱們靠山屯不僅土好,水更好。看到旁邊那個小池塘沒有,就用那裡面的水澆灌就成。你要是上肥也方便,雞場那邊有發酵好的糞肥,隨便用。」
一邊說著,一邊又拿過一棵,樹根子一盤就按到盆子裡面,然後開始往裡揚土。
「要是這個栽法,這五百棵還真不夠一天栽的。」石中玉也抓抓後腦勺,然後來到胖子新栽的這盆前面,把樹根提起來一截,高出盆沿,中間用一塊小石子夾住,製造出一種根節禿露的滄桑感。
「明白了,因勢象形,各具形態。比如說這一株,這一側的枝幹比較密。然後我們就可以把頂削掉,讓它往側面長,另外一面,則留下空白,給人遐想。」胖子的眼光畢竟不同凡響,一番話說得石中玉也連連點頭。
「胖哥,別掐尖啊。」石中玉大叫一聲,胖子說完就幹,直接把這株小樹的頂尖揪掉。
樹木移栽,本來就已經傷根,如人之大病。現在又在尖上製造創傷,就像病人又被砍了一刀差不多,估計這株樹苗算是廢了。
胖子嘿嘿兩聲:「放心吧,想死哪那麼容易。我看一會你的那些徒弟來了,你先給他們講講課,滲透點栽種和造型方面的知識,然後再動手。」
倆人正商量著呢,只見李五爺領著一幫老頭健步走來:「小石頭,我們幹活來了。」
後面又呼呼呼跑過來一幫小娃子,奇奇跑在最前面,扯著小嗓子:「石叔叔,我們來幫忙啦,今天是星期天,我們不上課——」
二三十個小娃子呼啦跑過來,沒人抄起一個花盆,然後拿起一個樹苗就往裡一戳,開始培土。
石中玉現在終於相信了,這些小娃子確實跟著胖子栽過樹,都是一個做派。
「都先彆著急!」胖子使勁拍了幾下巴掌:「這次跟栽樹不一樣,還要講究造型呢,大家都來齊了吧,先聽你們石頭叔講講,然後再幹——俺再去弄兩車樹苗,看著架勢,一千棵也不夠栽的,這玩意比栽樹還省事呢」
說完,胖子邁開大步,一溜煙跑沒影了,只剩下石中玉在那一臉苦笑:這份熱情,有點過頭了啊!
不大一會,胖子就趕著一輛大馬車返回來,車上密密麻麻,全是樹苗,另外還有一個大鐵桶。
胖子把鐵桶先拎下來,只見老老小小都埋頭幹活呢。老的都坐著個小板凳,慢條斯理地拿過一根根樹苗,顯得從容不迫;小的都撅著小屁股忙活,唧唧喳喳,透著股子歡實勁。
「小石頭,俺拎來點蚯蚓,每個盆子裡面放幾條成不成?」胖子把大鐵桶咣噹放在地上,裡面是一團一團的蚯蚓,一個比一個肥胖。
「就怕到時候用殺蟲劑,蚯蚓毒死就白瞎了。」有幾條蚯蚓當然好,既能鬆土,又能製造養料,而且樹根也不怕它們吃,就怕以後用上殺蟲劑。
「用啥殺蟲劑啊,你放心,紅豆杉一般不招蟲子,就算到時候生蟲子,俺負責捉。大夥培土的時候都記著點,抓幾條蚯蚓扔裡,那些栽完的現在就扔。」胖子吆喝一聲,小娃子們也真聽話,抓著蚯蚓就往盆裡放。
「哎呀,土又沒了,俺在拉土去。」胖子把車上的樹苗卸下來,又去拉土,這傢伙把他忙活壞了。
不過他也真是好樣的,運樹苗,挖土拉土,這麼多活,他一個人就包圓了。而且還有空閒的時間跟娃子們扯蛋:「都好好幹,回頭胖子叔給你們煮茶葉蛋。」
這幾年,胖子領著娃子們,瀝瀝拉拉沒少栽樹,基本上都是義務栽樹,不過多少也有點獎勵,娃子們都沒少吃胖子煮的茶蛋。
一上午,一千多棵樹苗就栽進盆子裡。石中玉看著一溜一溜的花盆,喜憂參半。喜得是速度真夠快,數量也真夠多;憂的是這些樹苗,不知道能活多少啊?
一般來說,侍弄盆景都是慢工出細活,樹根都得一個一個擺弄好,像這種粗放式經營,石中玉一時也有點不適應。
胖子一手拎著一個大噴壺,給栽完的樹苗都噴上水,其他人都溜溜達達回家吃飯。二肥子這些野小子臨走的時候還一個勁叮囑:「胖子叔,別忘了茶蛋。」
這時候,幾隻花花綠綠的小鸚鵡飛過來,落到奇奇身上:「吃飯啦——」
石中玉瞧著也新鮮:敢情這鸚鵡沒白養活,還能通風報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