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種打擊絕對是致命的,母熊多數都在這個季節產仔,母熊打死了,小熊絕對活不了。要是被這四五十人在大青山過一遍篩子,估計在想找熊瞎子,就只能上胖子家了。
「禁槍令?有這回事嗎?」安同志向縣裡的人詢問,得到肯定之後,就跟那位馬同志商量起來,胖子耳朵靈,就聽他們說「黨指揮槍」啥的,顯然並不打算輕易罷手。
「誰要上山打狗熊啊!」大門外又嗷嘮響起一嗓子,胖子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王三炮來了。
「這是咱們大青山最好的獵戶——王三炮。」公社武裝部的人連忙介紹,畢竟要想進山,最需要王三炮這樣的老獵人領路。
馬同志一看王三炮頭上戴著狍子皮帽,一臉黑胡茬子,身材彪悍,確實有獵人的風采,於是笑呵呵地說:「王老哥,這回還要你們多支援啊。」
「你們準備打多少隻熊瞎子,要是一隻,不用你們進山,我就給你們打回來。」王三炮把馬同志伸過來的手扒拉到一邊。
馬同志多少有點尷尬,訕訕地收回手:「當然是越多越好,這次出口的數量很大啊。」
「呸——」王三炮一口吐沫啐在雪地上:「沒你們這麼幹的,想把山上的熊瞎子打絕戶了咋的!」
安同志也火了:「你們這都是什麼素質啊,一個比一個脾氣大,山裡的熊瞎子是你們家的啊?」
他這話還真說對了,對於大青山上的這些野牲口,靠山屯的老百姓真跟自個家養的一樣經心。
胖子也不和他們將啥道理,估計保護動物啥的,跟他們講也是白磨嘴皮子,只是瞪著小眼睛嚷嚷:「你們找俺們也沒用,整個屯子,沒有人領著你們上山;另外你們想要上山,乖乖就把槍給我留下,不然,誰也別想去。」
周圍那些民兵和獵戶全都鼓譟起來,一個民兵大聲吵吵:「沒見過這麼橫的,憑啥叫俺們繳槍,今天我們就偏要放兩槍。」
「別拿拿破玩意嚇唬人,老子玩槍的時候,你他孃的還穿開襠褲呢。咱們就把話放到這,誰要敢拿槍上山,全屯子人都敢跟你們拼命,信不信?」王三炮呼啦把羊皮襖咧開,倆手叉腰站在那人面前。
「我還就不信邪了呢,不聽上級要求,還想聚眾鬧事啊!」安同志顯然對農村的情況不大熟悉,並不知道,要是真打仗的時候,全屯子肯定都上啊。
「三叔,不用跟他們扯蛋,把禁槍令給他們瞧瞧就完事了。」胖子一看王三炮真有要動手的意思,就講他攔住。
王三炮氣呼呼跑回家,當時下發禁槍令,他家裡還有好幾張呢。這工夫,人就越聚越多,大道上足足有一百多人,都橫眉怒對獵熊隊。隨後呼啦一下子,又來了一百多身穿綵衣,手裡拿著綢子扇子,原來是秧歌隊正在操場上訓練,也聞訊趕來。
王三炮把禁槍令取來,往安同志手裡一塞:「睜大眼睛好好瞧瞧,這是軍區和省委聯合發下來的。」
安同志和馬同志一起把這個看完了,也都皺起眉頭,他們也不敢抗命啊。
「不用槍,你們能不能捕熊?」安同志不死心,向那些民兵和獵戶問道。
那些人都不做聲,只有幾個獵戶點點頭:「可以試試,不過恐怕也會出現傷亡。」笑話,用冷兵器對付熊瞎子,就是胖子這樣的都白扯。
胖子栽旁邊又嘿嘿幾聲:「俺可不是嚇唬你們,山上野狼老虎豹子啥都有,有本事去,可不一定能不能有本事回來。」
剛才那個民兵狠狠一跺腳:「誰吃飽了撐的沒事幹,下哪門子禁槍令啊,我要是遇見,非臭罵他一頓不可!」
「是我下的令。」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隨後,他就發現身前站著一個小老頭,身板有點單薄,但是一雙眼睛卻如同利劍一般,看得他心裡膽寒。
民兵不由後退兩步,把步槍端起來:「你是誰,想幹嘛!」
武老頭不屑理他,把手一伸,旁邊的警衛員就恭恭敬敬把手槍遞過來。武老頭猛然一抬手,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跟前的人都不由一哆嗦,心說話:真打啊?
天空中正好有十幾只麻雀飛過,其中一隻忽然羽毛炸開,從空中散落,飄飄悠悠,還沾著一絲絲血肉。
所有人都抬頭望著天空紛飛的羽毛,沒有一個人出聲,都看傻了:這是什麼槍法的,空中就能把飛鳥攔截下來,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神槍手吧。
胖子一看武老頭出來之後,都不用亮身份,就立刻威震全場,心中更是讚歎:「薑是老的辣啊!」
不過他還不忘幫著忽悠一句:「瞧瞧這槍法沒,上次進山都一槍沒放,你們誰覺得自個比人家厲害,就拿槍上山。」
武老頭瞪了胖子一眼,心裡話:這小子就會瞪眼睛說瞎話,上回進山怎麼沒打一槍呢,幫老虎和野狼拉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