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隨著獵熊小隊灰溜溜撤離靠山屯而暫時告一段落,但是胖子心裡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就打發。
好在胖子未雨綢繆,早早請下來禁槍令,不然這事還真無法擺平。回到家,胖子瞧著武老頭更順眼了:「武伯伯,你想吃啥,晚上俺給你做!」
「昨天車老闆子就說了,他弄了條大魚,今晚上找我和老吳吃飯。」武老頭先回來的,正跟老吳頭下象棋呢。
胖子湊過去,在旁邊幫著武老頭支招,對面的老吳頭一個勁拿眼睛瞪他,胖子就假裝看不著。
這時候,外屋地門一開,大腳嫂拎著一張紅紙進來:「胖子,先把俺們家的對聯給寫了吧。」
「嘿嘿,還是找王工寫吧,他是大手筆。」胖子忽然想起去年過年的時候,王工還在這呢,一下子就把寫對聯的生意給搶去,於是就破尿盆子——端起來了。
咔嚓,武老頭把老吳頭的老將斬落馬下,然後站起來:「還求你幹啥了,去把筆墨取來,我給寫!」
胖子一聽,連忙屁顛屁顛拿來毛筆和墨盒,把紅紙裁好:「嘿嘿,武伯伯,您還會這個啊,我以為您老就會耍槍桿子呢。」
武老頭蘸好了墨,然後問大腳嫂:「寫啥詞?」
「老爺子您隨便寫,喜慶就成。」大腳嫂子一看司令拿起筆桿子,也覺得新鮮。
「我說您寫吧。」胖子栽一旁琢磨了一下,然後說道:「上聯,你養雞來我磨面——」
大腳嫂眨巴幾下眼睛:「這詞聽著可有點耳熟,這不是天仙配嘛,你挑水來我澆園,趕緊換一個。」
不過胖子一說,武老頭就開始動筆,已經寫上了。胖子一瞧武老頭的字,那叫一個剛勁有力啊,撇捺如刀劍,橫豎似刀槍,很有一股戰鬥氣息。
「下聯就好了,下聯是夫妻攜手建家園。」胖子把下聯又編排出來,大腳嫂子果然樂呵了:「成,就用這個吧。」
胖子和武老頭珠聯璧合,把大腳嫂家的對聯寫完了,奇奇就把自個家的紅紙也拿出來:「胖叔叔寫得沒有武爺爺好看,不叫他寫。」
「那正好,俺歇著。」胖子也有點小鬱悶,下回家裡再住人的時候,先問明白嘍,會不會寫毛筆字,要是不會寫就留下,會寫的趕緊走人。
奇奇就跟小當家似的,把一沓彩紙擺在胖子面前:「我看大肥子他們都自個摳掛錢呢,胖叔叔沒啥事,就把這個弄出來吧。真是的,挺大個人啥也不知道張羅,還得我們操心。」
「摳掛錢?我哪有那本事啊。」胖子撓撓後腦勺,這個是真不會啊。
「一看就會,我們仨就是沒勁,要不就自己弄了。」奇奇翻出兩把刀子,都是用鐵鋸條磨的,一把面積大一些,一把比較小巧。另外還有一塊長方形木板,幾個大卡子。
「裁點長方形的紙,一起能放十多張,然後上面蒙上一張樣子,照著樣子刻下來就成了。這有十多個樣子呢,不用都刻,刻五六樣就夠了。」奇奇顯然看大肥子刻過,所以給胖子講起課來頭頭是道。
胖子也聽明白了,這玩意技術性還真不太高。想想前兩年買來的掛錢,大概也都是這樣手工刻出來的。
其實也就是胖子家買掛錢,靠山屯的其他戶人家,大多自個刻。不過老一輩留下來的習俗,這玩意有招財進寶的含義,沒有送人的,所以也就沒人給胖子家送。
掛錢這種烘托節日氣氛的裝飾品,歷史也很悠久,清代就有詩人作年俗詩:先貼門箋次掛錢,撤金紅紙寫春聯。竹竿緊束攢前帚,掃房糊窗算過年。
而且懸掛掛錢也有講究,都是單數,標準的是五張,取青、赤、黃、白、黑五色。但是到了民間,老百姓忌諱黑色和白色,所以就多取大紅、粉紅、黃、綠和藍五色,排列順序也有講究:頭紅、二綠、三黃、四粉、五藍。
一般人家都掛三張,粘在對聯的橫批下面,也有一張的,貼在小福字的下邊做裝飾。
胖子本來就喜歡鼓搗這些玩意,於是挽起袖子把彩紙都裁剪成16開大小,分成五打,各種顏色都調配開,然後就開始選樣子。
掛錢的樣子有十幾張,上面有人物,也有動物,還有花卉和各種圖案;也有帶字的,什麼「年年有餘、五穀豐登、萬事如意」啥的,都是吉祥話。
但是不論什麼圖案,空白處都必須首尾相連,這樣這個掛錢才能連成一個整體,有些實在連不上的,也就故意留點線條,牽連起來。不然掛到外面,一會就被風颳壞了。
仨小丫頭腦瓜紮在一起,跟著胖子挑花樣,你說這個,他說那個,吵得胖子頭大。順手拿起一張,掛錢上有一頭大肥豬:「今年是豬年,就先刻這個。」
「哈哈,胖叔叔對豬還真有偏愛,難怪長這麼胖。」丫丫也學會在胖子的身板上做文章。
胖子把樣子放在空白的彩紙上面,然後四周用卡子固定好,抄起刀子:「我先練練手,你們仨誰臉上想刻花,我給她刻一朵狗尾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