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還是上山給大夥當保鏢吧,狗熊啥的都跑到近邊來了。」胖子知道王三炮這脾氣一上來誰也擋不住,武裝部長手裡可有槍呢,不能叫三叔冒險。
等胖子回村之後,重新穿戴整齊,跟別人也沒說這事,騎上大國防,後面還託著垂頭喪氣的曹國救,一起趕奔縣裡。兩輛磚車一早就走了,要不然,搭這個正合適。
看看距離公社還有幾里地,胖子就把腳踏車騎上一條岔道。他也藏著個心眼:最好還是繞過公社,免得和武裝部長照面。對方要是狗急跳牆,拿著手槍一通亂射可不好辦,所以,還是請縣裡的公安局來人比較好。
下午一點多,胖子這才一身大汗地來到公安局門口。把大國防支好,胖子推了一把曹國救:「快進去,帶著你這麼個累贅,把俺累壞了!」
剛好都上班了,胖子直接敲開周副局長的屋門,一瞧見胖子,周副局長臉上露出笑容,站起身問道:「小黃啊,這回是不是又有什麼案情要向我們揭發啊?」
「您都成神機妙算的諸葛亮了,這回可是個大案子。」胖子抄起桌上的一個白色的搪瓷缸子,咕嘟嘟喝個底朝天。然後向曹國救一指:「你說吧——」
曹國救撲嗵一聲跪倒在地:「俺有罪啊——俺有罪啊——」
胖子一瞧他別的啥也說不出來,於是就替他說道:「這是我們屯子的曹國救——你大號叫啥來著——是特意來自首的……」
聽胖子把事情說完,周副局長臉上立刻變得無比嚴峻,出門喊了一嗓子:「開會!」
很快,十幾個公安就走進屋,蕭月明也在其中,看到胖子,就投以微笑。看到人來齊了,周副局長把經過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就叫人把曹國救先押上車,安排抓捕武裝部長的工作。
方案很快就制定下來,一共有兩個,第一方案是由蕭月明和另外一名年輕公安化妝成農民,假裝打得頭破血流,把腦袋抱紮上,到公社武裝部打官司,然後出其不意,制服武裝部長;第二個就是強行抓捕,如果第一方案失敗,再執行這個。
胖子聽完之後,也暗叫厲害,這招跟我想得咋一樣呢。
看到他們都準備好槍支,要開始行動,胖子也想參加,結果被周局長攔住:「你就在公安局老實待著,等人都抓回來,你還得當證人呢。」
胖子抓抓腦袋:「待著也成,不過,能不能給俺先弄點窩頭啥的墊墊肚皮,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俺還一口飯沒吃呢。」
蕭月明從兜裡掏出五元錢:「胖哥,你自個到飯館吃吧,我們走了。」
「不能花你的錢,這頓飯得公家報銷,周局長你說是不是?」胖子把錢給他推回去。
周局長戴上大蓋帽,頓時多了幾分威嚴:「你自個報銷吧,跑公安局來蹭飯,你是第一個,三塊錢的標準,吃完報銷。」
說完一揮手,帶人衝出去。胖子摸摸後腦勺,吐出了倆字:「小氣!」
慢慢從公安局溜達出來,走了兩道街,這才看到飯館。胖子走進去:「吃三塊錢的。」
他估摸一下時間,最快也得仨小時回來,吃飽喝足之後,就到磚廠溜達了一趟,下午四點,這才返回公安局。
剛到門口,幾輛吉普車就呼嘯而至,車門開啟,幾名公安跳下來,後面有人把帶著手銬的幾個犯人都押下來,當先一個,正是那位武裝部長。蕭月明頭上還纏著血跡斑斑的紗布,胖子向他一問,第一計劃實施順利,根本就沒費事。
胖子嘿嘿兩聲:「又見面了,上回是俺被綁著,這回掉過來了。」
「是你跑來告密!」武裝部長滿臉憤恨,瞧那架勢,似乎恨不得上來咬胖子兩口。
「這是你自個作孽,就不要怪別人了!」胖子撓撓腦袋,然後自語道:「這人可千萬不能犯罪啊。」
周副局長親自主持審訊,這些人也都知道事情敗露,所以也沒有抵賴的,都是竹筒倒豆子。
不過,對於罈子裡裝的東西,他們就一口咬定,說是黑土,以為這樣能夠減輕罪名。
公安局當然不會相信,認定他們是把裡面的財物都私藏起來。胖子一看也沒自個啥事了,在筆錄上籤了字,就告辭出來。至於曹國救,肯定要先蹲一陣,等審判之後再說吧。
騎上大國防,胖子哼著小調往回溜達,心裡這個高興勁就甭提了。能不高興嗎,那倆罈子裡面的東西,都在他手呢。
昨天夜裡他被抓住之後,李長河出現的那段時間,胖子就把罈子收起來,然後裡面換上黑土,又放回原處。黑燈瞎火的,武裝部長他們當然不知道被他給掉包了。
出了城,胖子就開始檢查一下收穫:一堆白花花的袁大頭,一個個數下去,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個。這還不算,另外一個罈子裡面,比這個還貴重。
胖子正心花怒放呢,猛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抬頭一看,自個都晃盪到道中央了,一輛大解放正迎面飛馳而來。
這下可把胖子嚇得夠嗆,車把一拐,雙腳一使勁,猛蹬幾下,閃電一般,騎進路邊的壕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