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叔叔,別把它們送動物園,還是放了吧?」奇奇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胖子,動物園雖然有吃有喝,但是呆在那裡的野獸沒有自由,它們一定不會快樂。笑傲山林,也許天天都要為食物去拼命,但狼的生命本應如此。
胖子撓撓後腦勺:「它們身上都受傷,估計以後捕獵也有麻煩——算了,放就放,真是服了你!」
他實在受不了奇奇的目光,只好投降。小奇奇立刻甜甜地叫了一聲:「我就知道胖叔叔最好啦——」
「少忽悠你胖叔叔,年終獎金算是泡湯了。」胖子嘟囔一聲。
奇奇就開始去解野狼脖子下面的皮套,上面都有卡子,只要用力向裡一拉,就能把皮套和鎖鏈子一起拿下來。
那隻野狼解除了脖子上的束縛,抖了抖腦袋,毛髮亂飛,似乎感覺輕鬆許多;胖子則不敢掉以輕心,手中拿出紅纓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已經見識過了,這些惡狼翻臉比翻書還快,除了奇奇,誰也不買賬。
三隻惡狼都恢復自由之後,奇奇向它們揮動著小手:「走吧,以後小心點,別叫胖叔叔再抓住。」
「我暈,怎麼好像我是大灰狼似的。」胖子只能苦笑。
一瘸一拐,三隻野狼就這樣向山林走去。偶爾回一下頭,可以看到它們綠瑩瑩的眼睛,依舊震人心魄。
「也好,總算是把麻煩解除了,不然它們半夜要是嚎起來,非把狼群招來不可。」胖子心中也卸下一個負擔,安全把奇奇領回家。
第二天,解放軍回營,又大包小包的帶了不少東西,沒法子,不拿鄉親們不答應啊。
胖子則領著一夥人抓緊時間修建鹿場,人多好乾活,再加上木料充裕,鹿場很快完工,馬鹿們被圈進去,蹄子上的繩套也可以全部剪掉。
二柱子拿著剪子湊過去,大公鹿腦袋一晃,大長角差點沒把他肚皮豁開。看來,想要這些傢伙徹底馴服,還需要一段時間。
看到這些馬鹿不知好歹,胖子勃然大怒,大吼一聲:「我來!」他先把那十幾只幼鹿撒進欄內,然後拽進去一頭母鹿,順順當當把它蹄子上的繩套剪斷。
「要是對付母的,好像我也行啊。」二柱子顯然對胖子這種欺軟怕硬的做法不大苟同。
胖子嘻嘻一笑:「小崽和母鹿都進去,這些公鹿還不乖乖聽話。」
果然在憋了兩天之後,公鹿也都老老實實接受了剪刀的裁決,還贏得「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評價,當然,這樣的評價,也顯然是出於某人之口。
黃小夥也在三天之後被解放軍戰士遣送回來,送他興致勃勃的勁頭來看,放映的效果顯然不錯。
其中有一件事也給胖子留下深刻的印象,據黃小夥說,放映帶著歌曲《駝鈴》的那本片子,他一共回放了十幾次,每放一次,戰士們都站得筆直,齊聲學唱,而且眼中都有晶瑩的淚光閃爍。
「可惜啊,這樣的場面沒有看到。」胖子使勁咂咂嘴,他知道,這首歌對戰士們的殺傷力之大,足以叫這些熱血男兒熱淚盈眶。
時間漸漸到了十二月份,氣溫也越來越冷,靠山屯的人們也開始「貓冬」。這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時光,賣完了秋糧,手頭有了點餘錢,雖然不多,但是也夠過日子。
一天兩頓飯,空閒的時間有都是,婦女們收拾完屋裡外頭的活計,就扎堆嘮嗑。當然,手裡也絕不會閒著,納鞋底,打麻繩,坐在熱乎乎的炕上,一邊幹活一邊聊天,難得清閒。
老爺們更自在,撂下筷就湊到一起,通常情況下是打紙牌。今年在胖子的帶動下,也有玩撲克和下象棋的。多是一些年輕的,而且技術都比較臭,下象棋還不知道別馬腿呢。
小孩子們放學之後,寫完作業就成幫結夥的湊到一起。這時候就明顯分成兩幫:一個是以二肥子為首的野小子幫,多是戶外運動:在冰雪上面抽尜,或者玩用煙盒硬紙疊成的方形或三角形紙片,俗稱piaji,不過胖子一直沒弄明白到底是哪兩個字,估計就是個模擬聲音的詞語。
因為扇的時候,都是把胳膊掄圓了,紙片子落在地上,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音,故此得名。
抽尜比較有趣,胖子也領著奇奇玩,不過,用奇奇的話來說「胖叔叔笨,不會做尜」。別人家孩子玩的尜都是用木頭喀哧的,上圓下尖,大的有拳頭那麼大,轉起來虎虎生風。
也有些心思巧妙的,在底下按上一個大頭釘,轉的就更來勁;或者在上面貼點花花綠綠的彩紙,轉起來特別鮮豔。
抽尜的時候,先用倆手使勁一轉,把木尜帶動起來,然後就用鞭子抽打側面,尜就越轉越快。
尜鞭都是用布條子做的,系在小柳條棍上面。野小子們抽的猛,幾天就把布條子抽飛。
一半時候有兩種玩法,一個是比誰的尜轉動時間長,這個屬於「文鬥」,另外一個,則比較激烈,抽著尜往一塊撞,看能把誰的尜先撞倒,這個自然有點「武鬥」的架勢。
胖子做成的尜歪歪扭扭,本來就頭重腳輕,重心再不垂直,所以奇奇跟人家比賽的時候就總輸,別人的能轉半分鐘,她那個跟就喝醉酒似的,晃盪幾下就倒。
撞架就更白扯,本來都栽楞,一撞就飛,結果弄得胖子天天落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