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笑眯眯地搖頭,然後彎腰從草叢裡抓了一把,把手掌攤開,放在葉海波面前。只見一隻褐色的小蛤蟆蹲在掌心,只有手指蓋大小,脖子一鼓一鼓,跟胖子運氣呢。
啪,蛤蟆後退一蹬,重新跳回草叢。葉海波似有所悟:「不會是準備在這養哈什蟆吧?蛤蟆油據說也很名貴,不過這玩意隨便抓就是,還用費這麼大勁嗎?」
這一圈圍牆,工程量也不小,大夥利用農閒時間也幹了將近一個月,卻只是完成一少半。
「兄弟,啥東西也架不住人禍禍啊,真要是敞開了抓,幾年時間就能把蛤蟆逮光你信不信。」胖子是深有體會,所以才能處處防患於未然,走可持續發展之路。
葉海波未置可否,顯然還意識不到胖子所說的那種嚴重後果:「黃大哥養黃蛤蟆,這事真稀奇,回去我跟別人說說,估計沒人信,呵呵——」
胖子心裡有數:用不上十年,蛤蟆油就會身價倍增,到時候就瞧好吧,也許這個蛙場的規模還得擴大。
「下來,下來,費勁巴力壘的牆,你們給踩壞了咋整!」遠處傳來一聲吆喝,顯然是針對把圍牆當成平道的兩個小丫頭。
胖子放眼一望,只見一個老頭搖晃著大鞭子向這邊奔來,下身穿著一雙水衩,正扯著嗓子吆喝呢。
奇奇扮個鬼臉,扯著小嗓子喊:「六太爺爺,我們倆輕巧,踩不壞——」
「是奇奇啊,哈哈,那你們接著走吧。」李六爺也看清來人,態度馬上轉彎,沒辦法,小奇奇在靠山屯的人緣比胖子還好。
李六爺今年剛六十出頭,身子骨硬朗,所以就被派到蛙場,他和李五爺是叔伯兄弟,也算村裡的老前輩。
「甩手掌櫃的來了,你的那些蛤蟆秧子,都快給吃沒了。」李六爺笑呵呵地跟胖子打招呼,一張嘴,就露出滿嘴的豁牙。
胖子拍拍後腦勺:「六爺,你是不知道啊,我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
「那我看你們咋像溜達呢。」李六爺毫不客氣地揭露胖子的老底。
「嘿嘿,我是領著葉老弟考察考察——你說蛤蟆秧子都被啥吃了?」胖子關切的問。
李六爺用眼睛搜尋一圈,忽然大叫一聲,揮舞著鞭子就跑:「你個扁毛的小畜生,又跑來偷食,我抽死你!」
一雙雪白的大鳥優雅地落在草地上,長長的脖頸一曲一伸,就可以看到有蛤蟆秧子在它們的長嘴上蹬腿。
胖子大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明目張膽前來行竊,實在可恨,於是也張牙舞爪往前衝。
兩隻竊賊又吃了幾隻蛤蟆秧子,這才拍動雙翅,凌空飛起,動作舒展而優雅,比之丹頂鶴還要勝出一籌。
呼——李六爺的大鞭子從兩隻大鳥身下劃過,卻連一根羽毛都沒帶下來。看來這兩隻竊賊經常和他玩這樣的把戲。
如此優雅的竊賊,胖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大鳥飛得並不高,也就是幾丈,胖子真想拿出紅纓槍,練練天外飛槍,不過他還是忍住,這麼美麗的大鳥,還真捨不得下手。
而且胖子已經認出,這對白鳥,應該就是白鷺。它們的身軀舒展開,看樣子將近一米,頭上有長毛向後延伸,就像外國貴夫人戴的那種後面有長毛的帽子。
後背上羽毛披散,就像披著個大蓑衣,這正是白鷺最大的特徵,所以胖子才能一眼認出。
話說白鷺自古就是比較招人喜歡的一種水禽,一說到它們,眼前就會出現這樣一幅畫面:一隻雪白的大鳥站立水中,呈金雞獨立之勢,腦袋縮到後背上,長久靜立,這就是白鷺。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白鷺在古代詩人的筆下,常常是美好景物的襯托。這樣一種優雅美麗,而又樂於和人類親近的鳥類,胖子是說啥也不能動手傷害。
「哇,好漂亮啊——」奇奇仰著小腦瓜,發出一聲驚歎:「小玉姐姐你看,它們腦袋後面的羽毛,多像兩根大辮子。」
白鷺的羽冠之中,有兩根最長,迎風飄揚,還真像兩條辮子。
「哈哈,這隻留辮子的一定是母鳥——不對,那隻也有啊。」奇奇用手指著空中的白鷺,和吳瓊展開討論。
胖子也樂了,心裡僅有的一點恨意也隨之消散,他瞧瞧天上的白鷺,又看看身邊的大辮子,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也許,大辮子就像白鷺般純潔優雅。
只有李六爺忠於職守:「這倆白老鴰,天天都跑來吃蛤蟆,趕也趕不走,胖子,你得想點招啊,你壞主意多。」
胖子撓撓腦袋:「俺這麼實誠的人,啥時候有壞主意了。奇奇,你上,把這兩隻白鷺擺平。」
奇奇使勁眨著大眼睛:「胖叔叔,我不會飛呀,怎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