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也有自己的小心眼:胖叔叔叫我捉白鳥,不會是想烤著吃吧,當然要出工不出力。這是跟李隊長學來的一句話,還是在生產隊掙工分的時候,好勞力一年能掙六七百工分,偷懶耍滑的就只有一半還不到,這樣的人,就是出工不出力。
不過,她還是有點小瞧了胖叔叔的智慧,胖子一看她眨眼睛,就知道肯定有鬼:「只要把它們驅逐出境就成,白鷺也算是瑞鳥,沒人傷它——那啥,六爺,您那鞭子也先別甩了。」
李六爺大概是心裡真氣急了,跳著腳掄大鞭子,不過卻根本沾不到邊。那兩隻白鷺好像故意逗他,飛得不高不低,剛好在他鞭子的範圍之外,叫老頭鞭長莫及,看來,這倆傢伙的智慧也不低。
聽胖子這麼一說,奇奇也就放心了,向天上招招手,然後就往遠處跑去,兩隻白鷺在空中盤旋一圈,就跟著奇奇的方向飛去了。
葉海波也不由瞪大眼睛,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瞠目結舌是理所應當。
「要知道這樣,早點叫小丫頭來好了。」李六爺也如釋重負,不過隨即又皺起眉頭:「胖子啊,你看那邊的幾棵大樹沒有,白老鴰的窩就在那上邊,要不是歲數大了,我都想把它們的窩捅下來啦!」
胖子抓抓腦袋:「六爺,這事還是別幹了,咱們這是人民內部矛盾,可以和平解決,不能激化矛盾。」
「你小子還上綱上線的,要是它們不來偷吃蛤蟆秧子,俺也挺喜歡白老鴰的。」李六爺張嘴一笑,又露出大豁牙子。
那邊,奇奇坐在石頭圍牆上,兩隻白鷺也已經落下來,溫順地用長嘴在奇奇身上摩擦,看著叫人倍覺溫馨。小吳瓊也受不住這種誘惑,跟著跑過去,大辮子也跟了過去。
「原來人和鳥可以相處得這麼融洽,古人說的天人合一,也不過如此。」葉海波感慨一聲,大感不虛此行。
胖子極目遠望,看到李六爺所說的樹上還有兩個白點閃動,於是喃喃道:「好像有點麻煩,白鷺正在養育雛鳥,估計一天得不少吃的。」
雖然白鷺招人喜歡,可是畢竟對於蛙場來說,是一個破壞分子。雖然在白鷺的字典裡面,沒有野生和放養之分,這裡蛤蟆秧子密集,當然就跑來啄食;不過,胖子受不了啊。
這還真是個難題,按理說,想要養蛙,必須用大網罩在上面,這樣就可以防禦蛙類的一大部分天敵。可是,胖子的蛙場實在太大,七分天然,三分人工,講究個自然之道,所以弄不起大網啊。
而且,除了白鷺之外,還有不少水禽喜歡以蛙類為食。相對於魚類來說,蛙類比較好逮,如果更多的水禽發現這個大餐廳,估計胖子撒的那些蛤蟆秧子一個都剩不下。
胖子敲著腦殼想轍,最好的法子就是把海東青招來,保準嚇得水鳥們四散奔逃,有多遠跑多遠。不過胖子又擔心都嚇跑之後,缺少了一道亮麗風景,有水無鳥,實在是無趣。
正琢磨著呢,就見兩隻白鷺重新飛起,直接向鳥巢飛去,奇奇她們三個也往那邊走,胖子一看就說:「咱們也去瞧瞧吧,實在不行,給它們挪挪窩,離蛙場遠點。」
「高,這招絕後計厲害,只要把小崽挪走,大水老鴰還不乖乖跟著,胖子啊,還是你的餿主意多。」李六爺毫不吝惜地誇獎胖子,誇得胖子一個勁咂摸嘴,真不是滋味啊。
繞了一個大圈,這才來到幾棵大榆樹下面,抬頭仰望,只見上面搭著一個大窩,枝條橫七豎八,亂亂糟糟,一看就是粗製濫造的豆腐渣工程,技術比起小燕子來說差遠了。
胖子搖搖頭:「這白鷺長得溜光水滑,家裡卻弄得亂七八糟,有時間都捯飭自個了,就跟有人家的媳婦差不多,呵呵呵。」
大夥聽他胡說八道,也都樂了,只見兩隻大白鷺落在窩旁邊的樹杈上,修長的身體上下起伏,看著真美,相比之下,鳥窩還真難看。
兩隻幼鳥在窩裡撲稜翅膀,個頭已經長得不小,看樣子也快出飛了。只不過,它們頭頂上還沒留辮子,後背上也沒有蓑羽,看著感覺有點光禿禿的。
「叫二肥子來好了,那傢伙最能爬樹。」胖子嘴裡叨咕著,因為體重的關係,胖子最不擅長的就是爬樹。
「胖叔叔你要幹嘛!」奇奇瞪著小眼珠,看那架勢,有點要發火的意思。
「我想給小白鷺挪挪窩,離咱們的蛙場遠點,不然,蛤蟆秧子都被它們給吃光了。」胖子一貫是以德服人,所以就跟奇奇講道理。
「這招好像不行,你要是敢動鳥窩,估計那倆大傢伙就得跟你玩命。」車老闆子也有點擔心,老抱子急眼都敢鬥老鷹,這白鷺個大,要事在樹上跟你搗亂,還真挺危險。
「那咋辦?」胖子也大感撓頭。
正說著呢,就見鳥巢裡面的一隻小白鷺忽然扇動翅膀飛起來,隨後,另一隻也離巢出飛,兩隻大鳥相伴左右,四隻雪白的身影從蔚藍的天空劃過,如同天使。
遠處是莽莽青山,下面是萋萋碧草,藍天相伴,白雲做衣,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也都隨著飛翔起來。
似乎是為了慶祝雛鳥的第一次飛行,兩隻大白鷺顯得特別興奮,領著它們在領空盤旋。倆小傢伙也使勁拍打著翅膀,雖然還稍顯稚嫩和笨拙,但是卻已經擁有直上雲霄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