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叔叔,我還有個最好的朋友介紹給你認識。」奇奇顯然有點上癮。
田中一夫連連擺手,他現在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頭疼無比。
「啊——」旁邊的櫻田雅靜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田中一夫也吃了一嚇,然後就覺得自己的腳脖子有東西纏上來,冰涼滑膩。連忙低頭一看,嚇得差點丟魂,只見一條大蛇已經纏到他的小腿上,嘴裡鮮紅的芯子不停吞吐,似乎隨時都可能發起致命一吻。
「黑眉,這個是稻草人叔叔,最喜歡小動物了,今天你就在他身上盤著吧。」奇奇美滋滋地說著,田中卻覺得腦子裡面一陣轟鳴,雙腿發軟,噗通一聲坐在地上。
「完了,形象全毀了。」田中心中無比懊惱,而策劃這一切的,僅僅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田中真是欲哭無淚啊。
胖子一看差不多了,見好就收吧:「大家快進屋,在外面站著,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幾位外來戶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剛才發生的這些事,把他們也都唬住,沒有人想到要上去阻攔。
大辮子從屋裡迎出來,她比奇奇早回來一步,胖子把櫻田雅靜介紹給她,大辮子雖然也學過英語,但是那個時代不注重口語訓練,她還無法和櫻田交流。
進到屋裡,胖子張羅著坐下,然後給大夥泡茶。田中一夫臉色陰沉,和歐陽老師坐在一個長條凳上面,悶頭喝茶。
櫻田雅靜輕輕吹吹茶杯上面漂浮的茶葉,然後小口抿了一口,只覺得一陣清香直透肺腑,甘甜滑潤,齒口留香,忍不住讚歎幾句。
在日本,茶道盛行,當然也是從中國古代傳過去的。特別是日本女子,茶道是必修課,出嫁的時候要是不能泡一手好茶,會被人瞧不起。
「比起我們日本的茶道差遠了。」田中一夫又開始挑刺,說實話,這茶確實不錯,茶、水俱佳,不過,他就是看著不順眼:茶具太簡陋,泡茶、斟茶也毫無藝術性,飲茶的氣氛和心境全被破壞。
胖子笑呵呵地端起茶壺:「返璞歸真,也是一種境界,櫻田小姐,你說呢?」
看到櫻田雅靜微微點頭,胖子就一步跨到歐陽老師身邊,作勢要給他倒茶。
歐陽也就客客氣氣地站起身,另外一邊的田中一夫驚呼一聲,摔倒在地,翹起的板凳,正好敲在他的腦袋上。
「對不住,沒摔著吧。」歐陽連忙上去攙扶,說實話,他真不是有意的,都是胖子故意發壞。
田中一夫爬將起來,臉上又羞又怒:「小姐,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對待客人的,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歡迎我們。」
胖子心裡冷笑:「只可惜你說了不算,真要是由你主事,我還不叫你登門呢!」
櫻田雅靜看到田中連連出醜,心中也有些氣惱,嘰裡咕嚕和他說了一通日語,田中就只有一個勁點頭的份。
看到田中的氣焰被打壓下去,終於不再囂張,在座的人心情也都放鬆下來。對待這個不招人待見的田中一夫,大夥也都很討厭,不過沒有人敢像胖子和奇奇這樣去做,畢竟,彼此的身份不同,胖子一點忌諱沒有,他們卻要受到組織紀律的約束。
話題漸漸轉到山野菜上面,胖子叫過來幫忙的李大娘去取點乾菜。很快,薇菜絲和蕨菜乾就擺在櫻田雅靜面前。
她抓起幾根,放到鼻子下面聞了幾下,然後遞給田中一夫。在這方面,田中還算識貨,所以要請他驗定。
這回田中也不敢挑刺,只是用力點了幾下頭。
「到底味道怎麼樣,只有嘗過才知道。」劉秘書點了胖子一句。
胖子嘿嘿一笑:「早就準備了,到我們這裡,別的沒有,山野菜管夠。」
「黃先生,明天我們可否上山走走?」櫻田雅靜來的時候已經深思熟慮:野菜的品種、等級、以及資源等等情況,一定要調查清楚。
「這個沒問題。」胖子滿口答應,以大青山的魅力,那必定是人見人愛。
不一會,飯菜就準備完畢,炕上地下襬了兩桌。按照習俗,炕大地小,所以,櫻田雅靜就被請到炕上,還包括田中一夫,劉秘書、馬占山和胖子。
歐陽老師和李隊長以及黃小夥在地下的靠邊站吃,這一桌還包括老革命喝奇奇。
櫻田雅靜雙膝跪在炕上,身子落到腿上,這就是日本式的「坐」。
其他人都有點不自在:怎麼好像給我們下跪一樣?
胖子撓撓後腦勺:「櫻田小姐,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入鄉隨俗,所以還是不必客氣,像我們這樣坐,大家才算平等相待。」
說完,盤腿大坐。櫻田雅靜淺笑兩聲,也隨著坐了。不過是雙膝微屈,放在胸前。
很快,飯菜一樣樣端上來,一股股香氣在屋子裡面彌散。胖子伸手相讓:「櫻田小姐,你嚐嚐我們當地的山野菜吧。」
畢竟,雙方的合作專案就是這個,合不合乎人家的口味,還得櫻田雅靜拍板。
櫻田雅靜伸出筷子,挑起幾根蕨菜絲,慢慢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