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按照吩咐行事,本公子今後都不會為難你,你隨我回東皋去吧。
他說的話,我全部記在心裡。
他讓我裝出被人凌辱的模樣,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烈風撕扯著竹簾。
竹影婆娑,亂如心緒。
她破門而入,卻在看到我的剎那停住了腳步。
她眼中閃動的可是淚嗎?
她怎麼哭了?
記憶中的她,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啊。
心,又開始無端地痛了起來,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她?
我的手,抓亂了身下的床褥,卻抓不去心底的茫然。
"為什麼害我?!"
為什麼害我?
告訴我……
我掐住她的脖子,她仰面躺在我的身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心中無數聲的為什麼,化作無言的淚水,從眼中滑落……
我恨她嗎?
我問自己,心中,找不到答案。
紫蕪軒的殿磚黑如墨玉,她跌坐在地上,我手中長劍指著她的咽喉,她的眼中無悲無懼。
公子荻想要東皋的皇位,吩咐我那夜出手行刺。我知道,這是他對她最後的試探,以我的性命相脅。
公子蘭想要東皋太子的性命,用以換取醒月與東皋之間薄如脆紙的盟約,這是他對我當初的承諾,以她的性命相換。
他們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只有我,心中一片空茫。
我該恨她嗎?
我問自己。
她的滿頭青絲換作白髮,在漫天飛雪中對我盈盈一笑。
心中,依舊沒有答案。
柔蘭閣的玉珏被我緊握在手中,她策馬絕塵而去,身邊伴著那個綠衫男子。
皚皚白雪下,一紙墨字,我撿起那張紙,幾行字落入眼中,"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林中寒鴉空自悲鳴,暮色漸深,遍染在天地間……
只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無處可逃。
揮劍斬情絲,情思卻在指間輕輕繞。
都只為情字煎熬,枉自稱年少英豪。
前世兒女情,還欠你多少?
這一生只為你,情願為你畫地為牢。
我在牢裡慢慢地變老,還對別人說著,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