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姑娘請坐。"
"謝謝。"
坐下了,腦子裡還是不清醒,直到手臂上傳來痛感,下意識轉頭看,正對上簡荻惡狠狠要吃人的目光。
"之前你答應本公子什麼來著?這會兒全當耳旁風了嗎?"他的口氣不善,我紊亂的心跳終於回到正軌。
"我沒傻笑也沒尖叫,更沒流口水啊。"分外冤枉地望過去,順便眨巴眨巴著眼睛。
"你!你這樣子還不如……"無數眼刀飛來,我快被扎得體無完膚。
我一邊和簡荻小聲嘀咕,一邊觀察著美人的神色。他一定是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了,輕輕抿著的唇角微微挑起完美的弧度,細長的眼尾揚起來。
美人淺顰輕笑,我銷魂地欣賞,嘴裡不由得冒出問題,"你叫什麼?"
他怔了一下,依舊笑著答道:"來水月閣卻不知伶人的名字,姑娘是第一個呢。"
他說得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得讓我認為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件很不對的事情。
"碧華,姑娘叫我碧華就好。"
他有一雙勾人的綠色眸子,碧華,果然是再適合不過的名字。
"碧華,你的眼睛像綠寶石,很美。"我由衷地讚歎。
他坐在窗前,衣袂捲入夜風,隔了半晌,才說道:"伶人本是蠻族的流民,族中多是異色眸發的人,姑娘無須見怪。"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們一定沒你好看。"對於美人,我一向不吝嗇讚美之詞。
"姑娘謬讚了。"他客氣地回了一句,語氣生疏冷淡。
贊過他長得美的人一定不在少數,我這幾句話恐怕還是他所聽過的最不動人最直接的。我聳聳肩,靠向椅背,繼續悠然地欣賞美人。
碧華起身走到簡荻面前,執起桌上的玉壺為他斟了滿滿一杯酒。簡荻端起酒杯,曖昧不明地和碧華對望著,慢條斯理地將滿滿一杯酒喝了個乾淨。又斟滿一杯酒,又是在默默對望中一口飲盡,他們的視線一直未曾離開過彼此。第三杯喝完,簡荻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滴酒從翠玉杯沿滑落,劃出一道綿延的痕跡。
也許是眼前的景色太過詭秘,也許是他二人站在一起太過美麗,我無聲地看著他們,只覺得這暗香浮動的夜色越發曖昧起來。
"他最近沒有來過嗎?"簡荻探頭過去,附到碧華的側靨。風挽起美人的絲絲黑髮,擦過簡荻的臉。
"前日來了,今兒個說是要來,不知為何還沒出現。"他斷斷續續地淺笑出聲,雙手搭在簡荻的肩上,笑得像只難以饜足的貓兒。
"怎麼?連你也留不住他的心了?碧華的魅力不夠了呢。"
碧華的唇揚了又揚,綠眸在暗夜下閃著灼灼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