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眼放光地凝望著簡荻,他皺了皺眉,嘆口氣,"帶你來,真不知是對是錯。"
"公子,那些手帕……"我指了指臺階上的"芳心",問,"你不要嗎?"
他瞪我一眼,決然答道:"不要!"
"那我可不可以……"太好了!他不要,"小鹿"開始在心裡怦怦亂跳。
"不可以!"他看也不看我,斷然拒絕,拽著我的手繼續爬樓。
嗚嗚嗚--小屁孩欺負人!自己不要的,也不許別人撿,小手帕們,今世無緣,來生再見了……
默哀完,簡荻開始九曲十八繞地帶我穿梭在二樓的廂房間。看他左拐三間右轉五間,腳下步子未曾有半點停頓,就知道此人相當熟悉這裡的地形。
拐到再也無路可拐時,簡荻停住腳步,忽然轉身,雙手握住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丫頭,等下進去後,不許尖叫,不許傻笑,更不許流口水。"
見他的臉上是從所未有的認真,我越過他的肩膀,望了一眼在他背後廂房的垂花門,雕花長窗將那房間隔斷出絕佳的幽僻,漫漫揚揚的月白紗帳將房間籠在模糊不清的曖昧中,顯出過分的清冷。
荷花悠遠的清香在夜色下浮動,樓下流鶯飛舞,笙歌散漫,一丈外是紅塵,月門上高懸的飛紗繚亂,紅塵後又是什麼?
心頭劃過異樣的感覺,我順從地點點頭,"公子就這麼小看我嗎?"
見識過公子蘭和公子華容那種奪人心魄的美,又整日和簡荻這種絕色廝混,即便等下看到嫦娥下凡,我也不會有半分驚豔吧。
"方才在樓下區區一個鴇兒就讓你魂不守舍,你這丫頭半分定力也無。"簡小屁孩用鼻孔鄙視我。
他哪知道我這不是驚豔而是豔羨啊!這種美人環繞的地方是多麼有益身心健康的成長環境呀!
"我保證我不傻笑不尖叫也不流口水。"我舉起三指對天發誓,簡荻目不轉睛地瞪我半晌,轉身走到門前。
一層又一層的月紗被撩開,風捲簾櫳,月華透窗而入,長窗前隱約斜倚著一個身影,淡薄的月光傾灑在那人身上,半明半暗間勾引著人的視線。
紗帳在風中不停翻飛,倏然被風徹底掀起,露出了窗前那人的容貌。簡荻緩緩走過去坐在他的身前,我卻再也挪不動腳步。
他的臉被身後的冷月照得蒼白,卻掩不去眉宇間渾然的瀲灩。每一次眉尖的輕顫,唇角的微動,都牽引著我的目光。我喉嚨裡有些發緊,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化作了幾聲清淺的嘆息。
他略略偏過頭,看向我,一雙翠綠的眸子閃爍在月光下。
啪的一聲,他在手中把玩的珍珠串子斷了線,散落的珍珠噼裡啪啦跳蕩在我的視線裡,一顆,又一顆,在那雙綠色的眼眸前此起彼伏。
這是個極美的男人,即便是公子蘭或華容,抑或簡荻,也與他差得遠了。
目光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滯,心裡翻起陣陣波濤,我試想附庸風雅念一句"美人卷珠簾,深坐蹙娥眉"來調笑,而後,再走到他的面前挑起他的下巴,用深情的雙眸將他溺死在我溫柔的眼神里。但簡荻此刻像狼一樣坐在美人的身邊,而我的雙腿也綿軟無力地走不動路。
有一種美,叫千嬌百媚惹人愛憐。
有一種美,叫雍容華貴莫可逼視。
有一種美,叫奪魂攝魄渾然天成。
我不知道他是屬於哪一種,只是覺得這麼看著他,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原來絕色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只是我以前沒有見識過。
"抱歉。"
"啊?"
"珠子突然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