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之間,一道凌空長影劃破滿天的寂靜,逾水逐波而至。月影中,飄曳翩飛的衣袂淺淡似水,青絲如瀑隨影輕揚,彷彿是從月宮中走出的凌波天人。
驚鴻剪影,絕勝風流。
我怔怔地看著那道淩水身影,忘記了手裡還拿著塊爛木頭,直到突然驚覺手裡沒了分量,一低頭,正好看到木塊緩緩沉入水底。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不知為何,我不想驚擾了眼前的月中人,儘管那只是臨水的一道剪影,卻美好得仿若夢境,讓人如痴如醉地沉迷。
這是仲夏夜的一則美夢,是含章宮中不滅的神話!
月熒皎皎,皓白華彩,是月在襯人,抑或人烘托了月,竟是難分。
爛木頭終於沉得沒了影,我忍不住嘆口氣,這下沒法向小謝交代了,看來我等下只能下水撈木頭。
月影橫斜,那道身影驀然轉身。
一瞬間,我只覺視線中凝固了一雙眼眸,眸中寒光數點,清冷光輝。我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心中只反覆想著那雙眼,和那眼神中悠遠的神思,直到滄海桑田……
月輪中,那人輝月流曦般的臉龐,俊美無儔。
是月化作了人,在今夜來到這鏡月湖上。那人分明站在我的面前,我卻感覺不到半分的真實。
只一眨眼的工夫,平湖冷寂,沒有了那個人、那雙眼,長空中掛著一輪圓滿的冷月。
嘆氣,再嘆氣,我收回視線,脫下鞋放到岸邊,提起裙子跳進湖水裡,淚眼婆娑地摸索著撈那根爛木頭。
霧氣彌散,一切歸入了夜的寂靜。
來若曇花,去若朝華,消於無形。
原來,是我做了一則關於月夜的迷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