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玄墟外解婚約

男神仙打光棍的原因,無非兩條,一是對女人沒興趣,二是眼光太高。可她覺得,鳳止會打光棍,並不是因為他太挑剔,而是因為他實在,咳,太隨便了。好比說喝茶,極品茶他喝,普通茶他也不挑,再好比說穿衣,上好的錦緞他穿,粗布麻衣他也不嫌棄。什麼都可以,反而最棘手。

他過得這般隨便,歸根結底只是因他不在乎罷了。

君上在男女之事中獨善其身了這麼多年,總算捨得把自己交代給這位崆峒的小帝君了嗎?

小女官收回感慨,道:「上神跟奴婢來吧。」

來到錦繡閣,不待入內,就有淡淡的藥香飄至鼻端,還夾雜著幾縷血腥氣,裡面傳來男子的聲音:「君上在極望山受百年極寒,寒氣在體內沉積,阻塞經絡,以至於重傷難愈,小神無能,至今不能找到清除君上體內積寒的上策,適才見到沉朱上神,私下覺得下策倒是有一個,不如……」

話未說完,就被鳳止淡淡打斷:「本君知道你想說什麼,此事不要再提。」

藥仙有些著急:「可是,君上原是為了沉朱上神才會受那百年之苦,此次又為她受傷,若是上神知曉,也定不會放任君上……」

鳳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辨不出情緒:「極望山的百年,是本君自願,與她無關。本君也不過是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些,才會在混沌鍾外陪伴她。此事她知道也罷,不知道,也好。」

「可……」

「不必勸了,你儘管用藥就是,不過是痊癒慢些,也無大礙。」

藥仙欲言又止,終是妥協地道了句:「是。」

沉朱為這番話沉默了片刻,整理好心情,才推門而入。

鳳止披了一件淺灰色的袍子坐在榻上,長髮未束,更顯得眉目清秀,一名穿青衫的男神仙坐在床邊,正在收拾止血用的銀針,聽到她的動靜,慌忙起身:「見過沉朱上神。」

鳳止也抬眼看向她,喚道:「阿朱。」待她行到身邊,又淡淡對藥仙道,「此處不用你了,下去吧。」

藥仙退下去之前,頗有深意地看了沉朱一眼。

沉朱朝鳳止蹙了蹙眉:「傷口已經處理完了嗎,怎把他趕走了?」

他朝她伸出一隻手,道:「來。」

她遞手過去,放任他拉著自己在床邊坐下,聽他似笑非笑道:「有阿朱在,留藥仙何用?適才他已替本君以銀針止了血,無須再用藥。」說罷又改口,「不過,若想癒合得快些,用一些也無妨。」

鳳止的聲音低緩清雅,和著青釉香爐中冉冉升起的檀香,讓沉朱神思微恍。他握著她的手,沒怎麼用力,卻真切地傳來他的溫度。他就在這裡,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讓她覺得很安心,卻又忍不住在心間輕嘆,分明是想要將他推得遠遠的,今後與他再無瓜葛,可是……

在他面前,自己的定力從來都沒有用。

誰讓他是鳳止,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鳳止啊。

見她垂眸發呆,鳳止不忍打擾,就那樣靜靜地觀察她的表情。少女的睫毛濃密修長,鼻樑秀挺端正,丹唇皓齒,美得渾然天成。片刻後,她臉上的怔色褪去,把手從他掌中抽出來,探身把案上的藥瓶拿到手上:「我來幫你上藥。」

鳳止自然含笑答應:「嗯。」

她卻將他望著,陷入了沉思。鳳止挑眉提醒她:「你應該先幫本君把衣服脫了。」

沉朱道:「嗯,有道理。」

三下五除二把他上半身衣物給扒了,把藥膏抹在他的傷口處。

她的手指蘸了藥膏,涼津津的,從他的肌膚上滑過時,帶來一陣極輕微的戰慄。

鳳止定下神,抬眼觀察她的反應,見她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有些期待落空,只好循循善誘道:「丫頭,你此時便沒有覺得小鹿亂撞嗎?」

沉朱邊抹藥邊隨口應道:「我為何要小鹿亂撞?」

他眼中多了些憂色,輕嘆了一聲,嘀咕:「怎能這般不解風情……」

他的肉體,對她全無吸引力嗎?

沉朱卻無暇關注他的失落,滿心都是方才隔著門板聽到的那番話,上藥的動作便愈發顯得心不在焉,面對赤身裸體的鳳止,自然也沒空起別的心思。上完藥,替他把衣服重新拉回,立刻如釋重負一般喚女官進來伺候。鳳止見她一副撂挑子的模樣,挑起鳳眸問她:「你不留下來侍疾嗎?」

她敷衍道:「我沒有經驗,還是交給女官吧。」說罷,便掩了口鼻,道,「此處藥味太重,我出去透透氣。」

不等他答應,就急匆匆離開,別說是留戀了,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鳳止獨坐了片刻,對女官道:「茶。」

小女官立刻把茶水奉到他手上,望著不掩失落的男子,同情道:「君上節哀。」

沉朱一齣門,就攔了個宮娥詢問:「適才為鳳止看診的藥仙何在?」

宮娥見她滿臉鄭重,忙道:「上神稍候,奴婢這就去傳。」

沉朱等在一棵海棠樹旁,撫著衣袖發呆,不一會兒,就有個穿青衫的男神仙趕來,對她的背影恭敬地一揖:「見過沉朱上神,不知上神召小仙前來,所為何事?」

少女聞聲回頭,道:「不必拘禮。本神有一事相詢,還望藥仙不吝賜教。」

藥仙惶恐道:「賜教實不敢當。上神但問無妨,小仙自當知無不言。」

沉朱淡淡道:「適才你與鳳止在房中所言,本神聽到了。」

藥仙聞言,身形一晃,聽她繼續:「你說本神有辦法解鳳止體內寒氣,是何辦法?」又寬慰他,「放心,本神不說,鳳止絕不會知道是你透露的。」

藥仙暗道,這可不是君上知不知道的問題啊,實在是那個方法太難以啟齒了,君上不知道自然很好,可若是知道了,他還是別在朝鳳宮混了。想到這裡,立刻堅定不移道:「上神恕罪,小仙不能說。」

少女漫不經心道:「哦?」臉上雖無表情,眸中卻漸漸有寒光聚攏,精緻的小臉上泛起肅殺的冷意,慢悠悠道,「你既不肯說,本神也只好得罪了。你說,本神若是不小心失手殺了你,鳳止是會與本神翻臉,還是會裝作不知道這回事兒?」

在她赤裸裸的威脅下,藥仙很有氣節地挺起胸膛,道了兩個字:「我說。」

沉朱和藹道:「乖。」

藥仙抬手抹去額上冷汗,四下望了望,往她身畔走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問她:「不知上神可知男女雙修之術?」

沉朱自小接受的是墨珩的正統教育,自然不知雙修這種偏門邪道,遂請教他:「何謂雙修?」

藥仙望著少女不含一絲雜念的眼神,頓感罪孽深重,可是,為了自家君上,還是咬了咬牙,本著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將雙修的真諦一一道給她聽。當然,他的遣詞用句儘量含糊委婉,可是,她的悟性極高,聽了一半就已聽出其中的門道,強裝鎮定地打斷他:「本神知道了。」

藥仙的意思是讓她以內丹助鳳止化去體內積寒,除了將內丹提出來以外,就只剩下雙修之一途。可是,內丹離體於神仙而言十分兇險,而且功效甚微,耗時亦長,不如後一種方法安全且行之有效。

她竭力壓去臉上泛上來的潮熱,朝藥仙揮一揮手:「你下去吧,容本神想一想。」

藥仙見她已領會自己的意思,忙斂眉退下,退下前不忘提醒:「積寒愈久,就愈不容易化去,事有輕重緩急,還請上神儘快做出決定。」

海棠樹旁,少女獨立片刻,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微風拂過,手指在衣袖間緩緩收緊。良久,她才撥出一口氣,原本遲疑不定的神色也變得堅定起來。

如果只有這個辦法可以讓鳳止少些罪受,也不妨一試。

回到房間,鳳止已經睡下,她屏退侍立的女官,輕手輕腳地在床邊矮凳上坐下,撐著頭打量他的睡顏。長髮漫不經心落到錦被上,宛若流泉。不多時,倦意襲來,她懶洋洋地打個哈欠,在錦被旁趴了下去。鳳止醒來,看到少女伏在自己身邊睡得正香,靜靜抬起一隻手落到她的發上,神色溫柔。

這丫頭,何時回來的?

沉朱睡得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穩妥地躺在被窩裡,層層紗帳在紫檀的大床前合攏,帳子頂有夜明珠的微光傾灑在錦被之上。

聞著滲入紗帳中的蘇合香氣,她頭腦有些含糊,正含糊著,就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床帳挑開,白衣男子左手穩穩託著一個青瓷的碗,自帳子後現出身形。

鳳止開口,聲音溫和:「你醒了?」

沉朱撐身起來,扶了一下額頭,道:「怎麼會不小心睡著了。」

鳳止在床畔落座,把手中的碗放在床頭:「本君趕去的時候,那頭妖獸已被你馴得差不多,以數千年的修為,要做到與太初的妖獸勢均力敵……」抬眼望著她,眼底一點笑意也沒有,「阿朱,你可是又擅動了焱靈珠的力量?」

沉朱忽略他眸中的危險色澤,答得有些漫不經心:「唔,是用了一點。」探頭去看他放下的那隻碗,見裡面是黑乎乎的湯水,上空漾開一片清苦藥香,不禁一臉嫌棄,「鳳止,把藥拿開。」

鳳止不理會她的命令,繼續道:「焱靈珠完全化入內丹之前,擅動本元之力的後果,墨珩只怕早就交代過你,不必本君再強調了吧?若是本君再晚去片刻,焱靈珠失去控制……阿朱,本君不信你現在還有力氣下床。」

沉朱嘆了口氣:「鳳止,我心中有數。」

他伸手過去,雖遭遇到了抵抗,卻仍然穩妥地將她的手臂捉住,撩開她的衣袖。

他垂目望了一會兒,低聲問她:「你就是這般心中有數的?」

原本白皙細嫩的手臂上佈滿深紫色的燒傷,醜陋的傷疤與清秀的容顏兩相對比,更加顯得觸目驚心。

沉朱把衣袖拉回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道:「誠如你所見,焱靈珠不小心失控,我將失控的神力強行封在左臂,才未釀成大禍,雖然手臂燒傷了些許,可傷疤很快就會消下去,無須擔心。」撞到他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往後撤了一些,態度卻極硬氣,「你不要這樣看著我,這樣看著我……我也不怕你。」

鳳止本要發作,可是看著少女無辜的表情,終是洩了氣,抬起手揉了揉額角:「阿朱,你為何不能聽話些,也讓本君省點兒心。」

沉朱望著面前的白衣青年,想到他為自己受傷時的光景,目光柔下來,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於是朝他挪過去,抬起手為他順了順頭髮:「鳳止,我答應你就是,在焱靈珠化完之前,再不動用本元之力。」極少有的示弱,「原諒我。」

鳳止身子頓了頓,抬頭:「好,原諒你,先把藥喝了。」

沉朱麵皮僵了僵,堅定道:「苦,不喝。」

鳳止卻不容分說:「此藥補氣益神,你神力損耗太大,必須喝。」

沉朱默了默,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你也耗了不少神力,這碗藥我們一起喝,可好?」

鳳止勾了勾唇,這丫頭平日裡那般逞強,今日卻像個孩子一般耍賴,他若是再為難她,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於是道:「也好。」說著,就自己先喝了一口,把藥碗遞給她,朝她挑了一下眉。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接過藥碗,抿了一小口後遞還給他,他眼中笑意一濃,接過藥碗飲了小半口,重新遞給她。

二人都飲得很少,將這碗藥分完,足足耗了一炷香的工夫。

飲完之後,鳳止提議:「可要出去走走?」

沉朱睡得骨頭都要散了,自然欣然答應。鳳止握住她的手,將她扶下床。

二人在朝鳳宮中信步而行,涼風習習,吹動花影搖曳,月光明亮,照得屋頂銀白。

聽說離凰山是鳳止的降生地,整座山空而幽,山中生有許多梧桐木,每一棵都與天地齊壽。鳳止是天地孕育的第一隻鳳凰,乃百鳥之皇,所以,他的寢宮名為朝鳳宮,十分妥當。

沉朱還記得,在荒河鎮的小院中,總有雀鳥停在他身邊,那時她還納悶,為何所有的鳥都不怕他。此時才自豪地想到,原來她的書生是很有來頭的,而且來頭還不小。

二人攜手漫步,雖然話不多,氣氛卻很好,行到一處涼亭,沉朱突然開口:「鳳止,很久之前,我曾經來過一次離凰山。」

鳳止牽著她走入涼亭,聞聲一頓:「哦?」

沉朱思及往事,語聲有些悠遠:「當年,墨珩讓我到鸞鳥族中挑一隻坐騎,我沒有挑中,回程時與神官走散,誤入了離凰山中。」

她在亭中立下,淡淡道:「我不知此山便是離凰山,在山中徘徊了好幾日,都未能找到出路,心想,這裡的路這般難找,也不知主人是個什麼神仙,若是見到他,定要將他罵上一頓,也好出一齣這口惡氣。」說罷,回身環上他的腰,將頭埋入他懷中,「只可惜那時我們無緣相見,若是那時便遇到你……」

鳳止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擁緊她。

怎是無緣呢,只不過是緣分來得遲了一些。

沉朱感受到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回應他,將他的腰環得更緊,這種彷彿要將彼此融入血肉的感覺,讓她的心跳如同擂鼓。

相擁片刻,她卻突然察覺到鳳止有些異樣,他懷抱的溫度好似在緩緩流失,自他的身體上傳來輕微的戰慄,正要出聲詢問,他卻忽地將她鬆開,身子朝一旁的石凳跌去,半途扶上身畔石凳才堪堪穩好。

沉朱忙衝過去:「鳳止,你怎麼了?」

他卻將她推開:「阿朱,離本君遠些。」

不過片刻,他的眉毛和頭髮便覆上了一層白色的冰碴兒,細細的冰碴兒以極快的速度侵吞他的整個身子,沉朱雖被他推開數步之遙,卻仍然清晰地感覺到自他身上散發出的封凍血液的寒意。

她的唇抿成一線,目光沉沉,是他體內的寒氣發作了嗎?

據她所知,普通仙人無法在極望山中停留一日,可鳳止的體內卻累積了百年的寒氣,發作起來自然非比尋常。

「阿朱,離開此地,本君……」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斥:「笨蛋鳳皇。」隨手一揮,立刻有紗帳懸垂而下,將整座亭子圍在其中。

鳳止還來不及反應她此舉的含義,人已被她推著往後倒去,身後本是一張石桌,不知何時竟化作床榻,他在床褥上落定,少女的身子隨後壓下。

她跨坐在他身上,語氣認真而篤定:「鳳止,我們雙修吧。」說著,抬手將綰髮的簪子抽下,一瞬間,青絲散落,襯得一雙瞳子幽漆明亮。

被她壓在身下的鳳止微微屏息,就連封凍了他臟腑的寒氣,似都沒有方才那般霸道。

他想移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盯著面前少女,憑藉最後一絲清明命令:「阿朱,下去。」

她的臉卻朝他更近了一些:「你答應也罷,不答應,我便霸王硬上弓。」在他開口之前,俯身封住他的嘴。柔軟的雙唇在他唇上停留片刻,滾燙的舌自朱唇皓齒間探出,以舌尖在他唇瓣上輕輕舔舐,他的睫毛輕顫,感覺唇上的知覺漸漸恢復。

沉朱方才雖說要霸王硬上弓,可是動作卻極生澀,畢竟沒有太多經驗,只能有樣學樣。她知道還有些別的事需要做,可是究竟要做些什麼,腦子裡卻十分模糊。本以為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兒,誰料真正到了這個關頭,局面卻這樣讓人尷尬。

不過,話都放出去了,如果中途偃旗息鼓,那也太丟面子了。

在她吻了幾口,尚對下一步猶豫不決的當口,鳳止已然恢復從容,以一種極放鬆的狀態躺在她身下,毫無掩飾地等著她的動作。她注意到他的打量,神色一窘,強裝鎮定,道:「鳳止,閉眼。」

青年眼中有笑意掠過,而後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沉朱望著身下男子,濃密的睫毛上細碎的冰碴兒還未融化,大約是體內寒氣的緣故,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接近透明,整張臉精緻得如同冰雕,俊美得讓人無法把持。

見他乖乖閉了眼睛,她心緒稍定,摸索著去解他的衣帶。他身上的寒意惹她手指輕顫,笨拙地解了半天,越解越亂。正盤算著要不捏個訣算了,卻突然覺得天旋地轉,原本乖乖躺在她身下任她為所欲為的男子,一轉眼已翻身在上,精緻的鳳眸清清淡淡地看著她,薄唇輕啟,用商量的語氣道:「阿朱,不如換本君來?」

這丫頭今日好不容易放開一次,他若不好好把握機會,怕會遺憾終生。

沉朱大腦空了片刻,道:「也好。」

鳳止低頭堵上她的口,比起她方才的吻,他的這個吻更加徹底,未及片刻,她已被他吻得迷糊不已,隱約察覺到一隻手在解自己的衣帶,手法卻並不比她方才高明,見他許久都沒有成功,忍不住低低評價一句:「沒用。」

鳳止的聲音有些無奈:「本君手凍僵了,阿朱,自己來。」

她支起身子,依言解開自己的衣帶,他亦撐身而起,湊到她耳邊,聲音如同霧靄:「也替本君解了吧。」在她耳畔指點,「鎮定些,不要害怕。」

她點頭,手雖然仍有些發抖,這次卻順利地幫他把衣帶也扯開了。

他湊上來繼續吻她,有涼意隨之而來,適才散開的衣服一件件離體,她愈發緊地抱住他的身體。

原本,鳳止並未真心想同她發生些什麼,畢竟,她那樣的個性,太早發生什麼,於他們之間的關係而言益處不多。在哪個階段該做何事,他早有自己的打算,在他本來的打算裡,並沒有眼前這一齣。

雖然極力剋制,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發現有些事發不發生,並不是他說了算的。

情難自禁,理智早已退避三舍。

在體內橫衝直撞的寒氣,也讓他的意志力更加薄弱。他內心有多渴望她,此時就有多渴望她的身體。

沉朱不知他心中這般複雜,只是在赤誠相對之時有些窘迫,心裡彷彿拉著一根繃緊的弦,稍有不慎就會斷掉。好在鳳止動作輕緩,雖然急切,卻沒有亂了章法。

依稀間聽到他這般問自己:「阿朱,你不後悔嗎?」

她抬起綿軟的手臂抱上他的後背,在汗水淋漓中開口:「廢話那麼多做什麼,你快些,不要給我後悔的機會。」

耳邊傳來低低一聲:「好。本君聽你的。」

亭外清風徐徐,花好月圓,自低垂的紗帳之中,偶爾漏出幾聲粗重的喘息。

今夜的月色,十分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