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人界驚現上古花

人類的城鎮的確不能沒有土地神的鎮護,沒有土地神的土地容易滋生煞氣和妖魔,長久下去會成為大問題。沉朱沉吟:「土地神失蹤應當上報天庭才是,為何隱瞞不報?」

小狐狸垂頭喪氣道:「天庭巡視的仙官已經有數百年沒有踏足此地了,如何上報。」

白澤見識廣,開口:「定然是那些天官偷懶,遇到小地方就繞過去了。就算此事是當真報上去,天庭也最多派個頂替的人下來,尋人之事大抵也就不了了之了。」

沉朱冷哼一聲:「仙界這幫人,何時真正關心過下界的疾苦。」

小狐狸聽後,哭腔道:「難道真的沒有人能救雲渺大人嗎……」

小小土地神,天庭自然不會管,沉朱也並非為了它口中的雲渺大人而來,她是龍族的帝尊,一個連品階也沒有的地仙,又怎麼值得她來解救?可是,撞到小狐狸期待的眼神,想到自己方才答應它的話,卻無論如何拒絕不了。

「我既答應了你將他帶回來,一定言出必行。不過,有件事,我需要你替我辦。」沉朱從蒲團上起身,壓下頭上斗笠,「白澤,你也隨小狐狸一起去。」

回到問路的那家酒舍,沉朱隨意落座,要了一壺酒。女子見她去而復返,不免好奇:「客官方才問了土地廟的所在,怎的又折回來了?」

土地廟距城中有十里左右,一個時辰別說是來回了,能夠走到就不錯了。而且,昨日下了場雨,林中道路泥濘,這少年如果前去,鞋底不可能一點兒泥濘都沒有。

對方將頭上斗笠摘下,放在桌上:「問那麼多做什麼,上酒吧。」

斗笠下的竟是個眉清目秀的姑娘,她不禁更為驚奇,一個外地姑娘,帶著一頭白虎大搖大擺地進城,委實古怪得很——話說回來,那隻同她在一起的老虎呢?

此時的白澤,正帶著小狐狸在方圓百里內的山中打聽訊息,妖君在此地失蹤,土地神也不見蹤影,這兩樁事若有聯絡,此地的山精野怪中興許有知道內情的。

沉朱返回城中,則是覺得城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息,她必須去確認了才可放心。

酒舍之中,女子見她態度冷淡,就沒再多問,張羅著備酒去了。

大概不是喝酒的時辰,沉朱進來的時候,酒舍中就只有一個客人,那客人已經醉倒在桌上,酒水打翻在地他都沒有反應,口中還唸唸有詞,整個人狼狽至極。

正對著那個爛醉的客人蹙眉頭,就聽提了酒壺過來的女子開口:「你不要理他,好幾個月了,日日如此。」一邊將熱好的酒和酒盞放下,一邊感慨,「別看他現在這樣,從前可也有風光的時候,不信姑娘儘管去問,城裡的姑娘哪一個沒思慕過傅家公子?」

沉朱又看了一眼那個醉漢,努力從他身上找到信服的理由,卻以失敗告終,可是看那女子臉上的表情,就知她也曾是思慕過此人的女子的一員,不好打擊她,只好挑了個問題問她:「那他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才不在乎一個醉鬼如何淪落至此,只是一會兒還有事要打聽,此時倒也有必要先同這個人類女子套套近乎。

女子似是回憶到了他往昔風光的時候:「他呀,本是世家公子,人生得好看,又有才情,可是幾年前的一場大火,把他的家人全燒死了不說,還砸斷了他一條腿,財產當然不剩什麼,就連相好都跟別人跑了。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倒霉的人?」

沉朱聽後點頭:「嗯,的確很倒霉。」司命給他寫命格的時候,可能心情不大好。

醉倒在酒桌上的男子卻突然開口:「阿舍,你又在同人亂嚼舌頭。我這麼倒霉,你很幸災樂禍嗎?」

他抬起頭,凌亂的長髮下,竟是一張極為俊秀的臉。

被他稱為阿舍的女子拿著抹布過去,換上嫌棄的表情:「換作從前,誰敢當著傅公子的面嚼舌頭?可是你看看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傅公子嗎?」

男子冷笑一聲:「呵,女人可真會翻臉無情。風光的時候,一個個把自己往我的床上送,現在呢?」冷哼一聲,「我就不信你們還睡得下去。」

這句浮浪的醉話聽得阿舍臉一紅,方才還同沉朱說他的好話,此刻卻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你既如此覺得,那老孃今日就同你算一算賬,叫你看看什麼是薄情寡義。」

把抹布往桌上一扔,繞去櫃檯翻出了賬本,扔在他懷中:「你看看,你已欠下了多少銀子?付得起就拿錢來,付不起老孃就拉你去見官!」

男子出言更加荒唐:「不就是酒錢,這有何難?」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清瘦漂亮的鎖骨,可說出的話卻不堪入耳,「前幾日見女子當街賣身葬父,今日我也無妨效仿一次,賣身抵這頓酒錢。」

阿舍驚呼一聲:「傅淵,你還要不要臉,你以為你現在這樣還有當年的行情嗎,我阿舍既不願高攀,也不願屈就,不還錢就給我走人!」說著就要把他往外轟。

沉朱總算看不下去,開口解圍:「他的酒錢我替他付了。」再不打斷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問正經事。

傅淵循聲望去,目光在沉朱的面上停了停,忽然輕笑出聲:「你看,還是有人願意為我出錢的,看來我不必屈就自己賣身於你了。」

沉朱的眼角跳了跳,阿舍登時一副咬碎牙的模樣:「不就是跑了個女人嗎,你怎至於把自己糟踐成這樣?那柳姑娘與她那個相好至今下落不明,說不定早就曝屍荒野了,這樣的報應還不夠你解氣?」

傅淵的身子重重一晃,不知是因為阿舍提到了他的相好,還是因為酒力上頭的緣故。

沉朱一聽到下落不明四字,立刻起身:「你說什麼?」

阿舍像是要報復男子方才的出言不遜般,語氣中帶著挑釁的味道:「傅公子的那個相好,本是京城的名妓,可是傅家出了意外之後,她就跟慕家的公子好了,俗話說人往高處走,姑娘家想攀個高枝還不許了啊。」

沉朱打斷她的滔滔不絕,道:「你方才說她姓柳,可是喚作柳青青?」

阿舍一愣:「姑娘怎麼知道?」

沉朱卻不理會她的問題,繼續問她:「下落不明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阿舍「哦」了一聲,道:「那還得先說慕家公子,他也是個少見的奇葩,平日裡不好好讀書考功名,專對那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感興趣,一度鬧著要上紫華山修仙。慕家為了留住這個兒子啊,也算是操碎了心,這些年好容易消停些,他卻愛上一個青樓名妓。慕家自然不會讓一個身份不清不白的女子進門,鬧得正凶的時候,二人雙雙失蹤了。此事也不遠,這不,才過去半個月。」

半個月前,又是一樁失蹤案。

巧的是,那個柳青青,是先前失蹤的妖君最後一個見的人。

沉朱問:「你可知慕家在什麼地方?」

阿舍見她神情嚴肅,立刻將地址詳細告知她,就見她撂下一錠銀子,將斗笠重新戴回頭上,示意了一下晃晃悠悠立在過道上的傅淵:「他的賬也一併清了,若他下次再出言不遜,直接將他趕出去就是。」

見她出手闊綽,阿舍忙道:「姑娘這就走了?不嘗一嘗我釀的桃花酒?」

沉朱道:「不了。告辭。」她急著去慕員外家確認情況,誰料,那個醉醺醺的男子竟也提腳跟了上來,不由頓住,蹙眉,「你跟著我做什麼?」

一回頭,就撞見他帶著醉意的雙眸,風流的桃花眼,讓她呼吸一滯,連他動作輕浮地摟上自己的肩膀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湊至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說出的話卻十分刺耳:「銀子都付過了,我又怎能白白領你的情。」一開口就酒氣熏天,「走吧,去找個住的地方,我們把這筆賬清了……」

阿舍立刻感受到被傅淵攬住的少女身上的殺氣,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為傅淵解圍:「他這人嘴就這樣,平日裡更混賬的話都說過,其實心眼兒不壞,姑娘不要跟他一般……」

「見識」二字還未說完,就聽到「咔嚓」兩聲,一聲哀號同時響起,驚落了房樑上的積灰。

被少女卸掉一條手臂的男子疼得整張臉慘白一片:「你……」剛說了一個字,就疼得抽一口氣。

沉朱將他按在酒桌上,眼眸微涼:「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汙言穢語,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聲音不大,語氣也並沒有多麼狠戾,可就是給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

阿舍呆在那裡,委實沒有料到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竟有輕易卸掉一個健壯男子手臂的力氣,她還愣著,對方就撂下傅淵揚長而去。

傅淵抽了幾口氣之後,狼狽地從酒桌上爬起,跌跌撞撞往門外追去:「給……給我回來。」

該死的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出了酒舍的沉朱委實沒有料到,對方竟會死皮賴臉地追出來。街上行人如織,他一個大男人拖著一條斷臂,披頭散髮地跟在她身後,左腿還略微有些不便,那情景本就有些不雅,他竟還口口聲聲說要她負責……

他不嫌丟人,她卻忍不住為他臉紅。

顯然,他在此地的知名度很高,一路上都聽人議論:「咦,那個不是傅公子嗎?有些日子不見,怎混成了這副德行。」

「自打那場意外之後,他連睡覺都泡在酒缸裡,能不混成這樣嗎!」

「聽說這些年,他一直靠女人接濟。這個女人受不了了,就把他趕到另一個女人那裡。好在他從前的女人很多。嘿嘿,咱尋常百姓還沒他這豔福呢。不過,最近好像沒有女人願意管他了……」

「前面走的那個,難道也是想甩掉他的女人?嘖,也太狠心了。」

「唉,本是世家子,誰曾想會有這樣的一日。從前玩兒女人,現在被女人玩兒。」

「噓。此話可不好亂講。」

沉朱的臉色越發不好看,這些話她聽了都覺得刺耳,更何況身後的男子。卻聽他一聲輕蔑的笑:「你聽,連路人都對你始亂終棄看不過去了。」

沉朱忍無可忍,轉身:「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自尊心?」

男子望著她:「自尊心?不曉得。」沉朱眼皮一跳,聽他勾唇道,「你我素昧平生,卻肯為我付酒錢,承認吧,你就是看上我了。」

沉朱恨不得一刀砍過去。腹誹了一句後,轉身疾行,本以為那酒鬼定然還會追上來,卻冷不防聽到倒地的動靜,她忙頓下腳轉身,就看到男子頭朝地栽倒在大街中央,凌亂的長髮把臉遮了一半,陽光落到他另外半張臉上。

那半張臉白皙俊美,還很年輕。

沉朱也不知自己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把那凡人給搬到了就近的客棧。客棧掌櫃顯然識得此人,看向她的表情先是驚訝,後來就帶上了那麼一絲意味深長來。

她將傅淵丟到床上,吩咐客棧小二:「去醫館找個郎中,把他的手臂接上。」

他身上的傷,她當然也可以很快治好,只是一想到他那張毒辣的嘴,就滿肚子火氣。

客棧小二卻為難地站在那裡,探頭望著床上的男人:「這位是傅公子吧,傅公子他大概付不起請郎中的費用。姑娘您若是走了,這住客棧的費用,傅公子他只怕也是付不起的,您看……」

沉朱忍不住出言諷刺:「我聽說,他原本也是這城中的名人,從前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怎麼如今落難了,連住個客棧都要受人冷眼?」說著,隨手化出一錠銀子丟過去,「去吧,再為我準備一間上房,我回來後他若有三長兩短,拿你是問。」

小二在她的氣勢下連連點頭,哈著腰退下去了,下了樓不忘同夥計八卦:「傅公子這次好像攀了一個厲害的金主,人長得美若天仙,出手也闊綽著呢。」

沉朱望向床上挺屍的男人,神色緩下來。良久,才發出一聲輕嘆。

牆倒眾人推,人心向來如此。

清風拂面,床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窗戶不知何時開了,房間裡已無少女的影子,他躺了一會兒,翻個身抱怨:「走時也不知把窗戶關了……」

沉朱出了客棧,徑自朝慕府的方向而去,此地雖無京城繁華,卻也是車水馬龍,街道縱橫。行至一個街口,轉彎時忽然從大路中央衝來一輛馬車,她避讓之時,卻注意到兩個孩子還停在馬路中央,腳步一個急轉,就落至他們面前,正要一手抱一個,卻見其中一名女童被一個紫袍男子攬入懷中。目光相遇,男子微微一怔。

待同時避到路旁,將孩子放下之後,那男子突對她行了一禮,眼中有掩飾不住的喜色:「見過沉朱上……」

她慌忙豎了一根手指在唇邊,止住了他接下來的那個字。

慕清讓忙改口:「沉朱姑娘如何會在此處?」

沉朱此次人界之行並未易容,可是這副粗布麻衣的打扮能夠被人認出來,卻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將男子打量一眼,認出他隱在衣間的佩劍,恍然:「長溟弟子又何故在此?」

崑崙一事,已過去兩百多年,兩百多年的時間,足夠讓一般的凡人經歷幾輪生死,面前的青年卻是二十幾歲模樣,一雙眸子沉靜如水。沉朱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他是哪一位,可是他既認得她,那應當是東方闕的某位師弟吧。

慕清讓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不記得自己,心下不由黯然。當年的驚鴻一瞥,讓他生生將這位上神記掛了兩百年。做夢也沒有想到,兩百年後,竟會在人界的街頭重新遇到她。

他隱去眸中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回沉朱姑娘,幾日前,我派玉虛師尊仙逝,派中一致推舉東方師兄繼任掌教,可是在承位儀式前,東方師兄卻與宜姑娘不辭而別,弟子這次與同門下山,本是為尋東方師兄回山,來到此地,卻被私事絆住,只好讓幾位同門先行一步。」

沉朱聽後一笑:「紫月喜歡胡來,東方闕卻是個穩重性子,沒想到才兩百年的工夫,他就被紫月給帶壞了。」搖一搖頭,對慕清讓道,「我想起你了,你那日想同我一起入崑崙山,我沒有答應,看來這兩百年,你的修為大有長進。」隨口指點他,「只是,若是一味求快,卻容易根基不牢。不妨先打好根基,待領悟了仙道法門,修為自然能一日千里。」

慕清讓怔了怔,回神後忙恭聲道:「多謝沉朱姑娘指點。」

沉朱問他:「你喚作什麼來著?」

他道:「弟子慕清讓。」雖然欣喜,表面卻不動聲色。她還記得自己,看來也並不是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就聽她道:「我還趕著去慕家,你不是也有私事要辦嗎,那就就此別過吧。」

慕清讓一急,伸手拉住她,喚道:「沉朱姑娘。」意識到此舉不妥,忙鬆開她的手臂,雖然隔著衣袖,卻覺得手掌火辣辣的。

沉朱卻有些奇怪他為何恍神,好奇道:「怎麼了?」

他回神,玄眸沉靜下來:「姑娘說的慕家可是這條街盡頭的那座宅子?實不相瞞,弟子也正要前往。」

這下換沉朱驚訝了,一問之下才知,此地竟是慕清讓的故鄉,更巧的是,他口中所說的私事正是慕家的事。

「你也姓慕,莫不是……」

慕清讓笑顏清雋:「慕家是弟子的本家,如今的慕老爺,按輩分算,應是弟子的第九代孫。」

沉朱為這樣的巧合感慨了半晌,問他:「所以,慕家丟了兒子,知道你正好前來此地,才求助於你?」得到慕清讓點頭回應後,展顏,「我正愁該怎麼嚮慕家打聽訊息,有你在倒是省了我麻煩。」

慕清讓為她的笑容一恍,忙問她此行目的,聽罷一驚:「竟有此事?」神色凝重起來,「沉朱姑娘放心,此事弟子定會全力相助。」

沉朱道:「外人面前,不要對我自稱弟子。」

慕清讓知她想低調行事,立刻從善如流,道:「我明白,稍後到了地方,我便稱姑娘是我師妹,如此可好?」

沉朱滿意地點頭:「走吧。」

到了慕府,慕清讓報出名號,立刻受到了全府老少夾道相迎,慕老爺親自將他迎至上座,恭敬地問候幾句之後,就急不可待地說起了請他至府上的用意。

年逾花甲的老人在說到自家兒子時幾度差點落淚,老來得子本就不易,好容易拉扯大,卻是個不成器的,竟然荒唐到要娶一個青樓女子。他一怒之下將那個不孝子禁足,可是禁足了數日之後,他卻跳窗逃跑。有人說曾在去風月樓的路上見過他,而他的相好也正好是在風月樓掛牌。問起風月樓的姑娘,也都說那日親眼見他進了他相好的房間,可是到了第二天,二人卻同時不見了。

風月樓,是那個笨蛋妖君失蹤的地方。

「慕公子失蹤前,可有什麼不正常的舉動?」沉朱突然開口。

一個侍婢有些畏縮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爺,聽他道:「看我做什麼,仙姑問話,如實作答。」

侍婢忙道:「公子他被禁足後,每日恍恍惚惚地坐在窗邊,也不說話,就看著窗外的蓮池發怔。失蹤前的那一天,公子卻像是魔怔了一樣,口中唸唸有詞,說什麼自己終於得到‘天啟’,能和柳姑娘在一起了。有人說,公子這般……」瞄了一眼自家老爺,道,「像是給狐狸精迷上了。」

沉朱評價:「無稽之談。」

慕清讓淡聲解釋:「這個家中並無妖氣,這些無來由的傳聞,切不可輕信。」

慕老爺忙道:「仙上說得是,小兒一直執著於仙道長生之術,一度想過要到紫華山追隨仙上,若不是因他一脈單傳,晚輩只怕就放他去了。幾年前有個雲遊仙人曾教過小兒一些術法,還說小兒天生就帶仙骨,這樣的人萬里也難挑一,是斷然不會受妖魔蠱惑的。」

沉朱聽罷,突然起身:「帶我去令公子的房間。」

慕老爺看了一眼慕清讓,見他頷首,忙吩咐丫頭帶沉朱過去,見慕清讓不發一語地跟在沉朱身後,不由得驚奇——那女子不是他的師妹嗎,怎麼看上去,卻是那女子說了算?

不過,這兩位還真是像神仙一樣的人兒啊,尤其是那白衣的少女,比畫像中的九天玄女還要漂亮。

來到失蹤者的房間,沉朱細細檢視,沒什麼特別發現,轉一圈之後,來到窗邊站定。

這個房間緊挨著蓮池,清風徐來,送來蓮花清香,沉朱有些在意方才那個丫鬟的話,「天啟」是什麼意思?

抬眸遠望,只看到一片片的蓮花,在碧水上開得熱鬧。

正要從窗邊撤開,目光卻突然頓住。有什麼東西被刻在了窗欞上。她神色凝重地抬手撫摸,突然肅容喚道:「清讓,你來看這個。」

慕清讓為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心頭一動,慌忙上前,目光落到窗欞上的東西時,不由得一驚:「這是……」

有誰在紅木的窗欞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某個圖案。那個圖案沉朱太熟悉了,赫然是一朵龍樓花。可是,龍樓花只生於上古神界,就算是仙界的人,也大都是隻聞其名。一個普通人類的房間,為何會出現龍樓花的圖案?

看那刻痕,應當是最近刻下的。

沉朱的神情愈發嚴肅:「看來,此事的確是衝我來的。」

慕家的小丫頭探頭過去,看到窗欞上的圖案,突然大驚失色:「長生花……難、難道公子的失蹤跟長生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