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敲山震虎有餘烈

法律,再強大也有管不住管不著管不了的人!

這是一群藐視、無視甚至根本不知法律的人,這群無法無天的人讓趙宏偉看著皺眉頭,有認識的早呦五喝六喝上了,磅房、休息室甚至於煤場周邊的飯店都成了聚集的場所,而趙三刀是這一夥人的領頭人,志得意滿地和一干神態兇惡的人稱兄道弟,這或許才是他喜歡的生活。等到鴻鑫煤場,剛進場辦就聽得裡頭亂嘈嘈一片,一進門卻是這些剛剛召回來的人,早叫了幾個野店的姑娘光著屁股幹上了,喊聲叫床聲亂嘈嘈,見了生人也不躲不避!

趙宏偉搖搖頭,退出來了,實在不齒,可也毫無辦法。

返回的途中,趙宏偉突然想到個很有趣的事:如果楊偉聰明的話,根本不用動手,讓這些人就在煤場吃喝拉撒攪上幾個月,煤場自己就倒閉了……不那樣好像也不可能,趙宏偉知道既然楊偉明目張膽的站出來了,那麼他和朱前錦兩個人之中,就必然要有一個倒下去!惡棍的威名不比趙三刀差,成安國、高玉勝、史更強、郎志江兄弟這一系列曾經朱前錦的朋友、盟友都陸續倒在惡棍的手下,這個人他不敢小覷,趙宏偉甚至相信,雙方的積怨已久,那怕就是為了兩年的黑窯被炸,朱前都恨不得生食其肉,即使楊偉不來長平,朱前錦也會先發制人。

這個人,應該令老闆感到害怕,否則就不會這樣的失態了、否則就不會有這樣的大張旗鼓了,這麼多年,趙宏偉甚至在公安盤查的時候都沒有見過老闆如此地失態!因為一個人會把全部的家底亮出來!

這一次,甚至連妥協的可能都不會有了……

……

……

長亭外、古道旁,一對離人訴衷腸!

噢,錯了,好像沒有這麼傷感,現在也沒有這麼傷感的地方了。

是楊偉和傅紅梅是在車站內、月臺上,將要離別說會話。

傅紅梅跟著楊偉過了很快樂的一個下午,上島西餐吃的飯,飯間大談異國風情,楊偉大談牧場風光,吃完了飯沿著鳳城熟悉地方逛了一圈,也許是造化弄人吧,當年流落於此,差一點點就要跳到錦繡橋下;差一點點就給別人當了二奶;或者差一點點就當了小姐;許多年過去了,再回到這裡卻是覺得當年耽於一件事而無法解開是那樣的傻,都變了,唯有眼前的人沒有變,傅紅梅甚至挽著楊偉的胳膊又回到了白水衚衕裡,兩個人曾經租住的那個小家,依然是那樣破敗沒有見到什麼變化,已經住進了新房客,有點詫異地看著兩個打扮不俗的人,怎麼會來到這鬼地方?

時過境遷,更多的是心境的遷移,兩人在輕輕地說著相處時候的點點滴滴,偶爾楊偉會嘿嘿傻笑、傅紅梅會看著楊偉會心一笑,心有默契的那種,都能感覺到在彼此心目中那點不重、但絕對也不會輕的份量!

男女之間,好像存在無數種微妙的感覺,彼此保持著最後的一份神秘會讓這種感覺更甚幾分,這種感覺或許會在赤裎相見後馬上消失,但如果沒有那一層接觸,這種微妙好像就永遠不會消失。彼此間的神秘會讓兩個人一直若即若離,高興也好、期待也罷、憂愁也算,反正不會那樣釋然。就像你吃過無數個蘋果都差不多一個味道,但其中那一個有點酸、有點澀,尚未熟透的那個,卻讓你最不能釋懷!

噢,這個蘋果,楊偉沒吃!

……

傅紅梅沒想到的是,這樣的溫馨時刻持續了幾個小時而已,再回市區楊偉直接到了天廈,不容分說,必須、一定要讓傅紅梅馬上走,今天就走。傅紅梅雖有不解,不過絲毫沒有忤楊偉的意思。

這個姑娘讓楊偉動心的地方在於很聽話,至少很聽楊偉的話,從來沒有忤逆過楊偉的意思,楊偉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提著簡單的行李,準備坐最後一班大巴離開鳳城的傅紅梅卻是遲遲不肯上車,看著送行的賊六、輪子、金剛欲言又止。楊偉覺察到了點什麼,敲著三個看著傅紅梅發呆的小子罵道:「都滾,沒看我們要告別呢嗎?你們三個大燈泡呆跟前,讓我們怎麼說悄悄話。」

三個人掩著嘴笑著跑了。楊偉這才回身笑著對傅紅梅說:「嘿嘿,別介意啊,他們都這得性!那個,五點半的車,到了省城正好趕上十一點半的飛機,可惜噢,我不能送你了。」

「哥!」傅紅梅抿著嘴,有點不樂意地說道:「我剛來,為什麼一直要趕我走!我不能在這兒多呆幾天嗎?我還想看看牧場呢?」

「你沒錯,但你這個時候出現在鳳城就是錯了。鳳城接下來要發生很多事,很可能薛萍、祁玉嬌、陳大拿都牽扯在裡面,我只想你離這些是非遠遠的。你太善良了,接受不了這些東西。」楊偉笑著,隱隱晦晦地說道。

「可是……可是……」傅紅梅期期艾艾地說著,小嘴唇微微地翹著,很不樂意。

「你都多大了?好歹也是海歸,撅個嘴準備掛醬油瓶呀?……好了,下午咱們說什麼了,這事完了,我到上海找你,你帶著我猛玩猛逛猛吃啊,要不你來牧場,我給你牽只羊玩,嘿嘿,小白羊,比你還白……」楊偉哈哈笑著,一幅沒心沒肺的樣子。

傅紅梅被逗笑了,笑著說道:「那你不能老騙我,一轉眼又找不著你了!這次說話算數嗎?」

「當然算數,你不在美國嗎?你要在中國我早去找你玩了!」楊偉道。

「那說好了,不準再騙我了啊……對了,哥,我給你買了個禮物……」傅紅梅做賊似地看看幾個認識的人不在,從行李裡掏出一包東西拆開,卻是一個帽子,一個做工很精緻的帽子,笑吟吟地扣在楊偉頭上,歪著頭看看笑了:「哥,這是西部牛仔帽,一看著牛仔的造型我就莫名其妙地老想起你來,不許卸下來啊!不許把我的禮物丟了哦!」

「牛仔!?嗨,就放牛娃吧,你哥可是放羊的噢!」楊偉哈哈笑著,把帽子戴正了卻是沒個鏡子照照造型。

「哥,我媽、我爸,都想見見你……這次你可真不許騙我啊!」傅紅梅說,眼睛眨著看著楊偉的反應。

「嘶!……」楊偉被灼痛了般倒吸涼氣,眼光裡滿是不樂意。

「呀!?」傅紅梅笑著捶了楊偉幾下卻是說道:「我知道你想什麼,不是挑女婿那種,看你嚇得,我流落到鳳城的事和你幫我的事,我爸媽都知道了,他們一直想當面感謝感謝你,我答應了,可我又沒請著人。」

「那行,答應了,我答應了……不過你也答應我一件事!」楊偉釋然。

「你說。」

「回來了,就自立自強,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靠得住,誰也依靠不住,你一直很要強,那就要強下去,嗯,我覺得呢,你現在已經有自立自強的本事了,不必再依靠著誰了;如果有喜歡你的男人,就找一個做老公,下次哥去見你的時候,沒準就把你新嫂子帶去了昂!」楊偉笑著,娓娓而談,或許話裡已經有所指,或許想說明,自己已經是名草有主了。

「嗯!」傅紅梅點著頭,笑著點著頭,一點也不介意地笑著說道:「謝謝哥!我一直很聽你的話!」

「這才對嘛!走走……上車,司機鳴喇叭了……」

楊偉幫著提著行李,放到了車上,等到轉身下車的時候傅紅梅卻是猝不及防摟著自己的脖子,輕輕地在臉頰上吻了吻,吻罷又像小女孩一樣跳著上了車。

等傻站的楊偉摸著臉蛋,剛剛省悟過來,卻見得車窗裡伸出傅紅梅的腦袋來招著手:「哥,娶新嫂子,先得讓我見見啊!」

「哎……」

楊偉機械地招招手,卻不知道傅紅梅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傻傻地一直招著手直看著車出了車站上了路,摸著臉蛋,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車站外,三個人在車裡好像已經久等了,這偷窺欲極強的一干混球早看見兩人做了什麼動作,等楊偉哼哼著小曲、得意洋洋地坐到了副駕上,開車的輪子偷笑著看著楊偉猛地說道:「那哥,幾百塊錢吃了頓大餐,就親個嘴就完了!」

賊六伸著腦袋湊上來說道:「屁,親了親臉,嘴都沒碰著!」

金剛老成點,發現了新大陸喊著:「哎喲喂,哥哥哎,這還沒結婚呢?綠帽已經給你扣腦袋上了!」

楊偉一吃驚,一卸帽子一看,可不咋地,深綠色的帽子。聽得三個人的取笑卻是手指點點,不知道該怎麼教育,憋了半天就是一句:「啊呸!我願意!你們妒忌吧!」

三個人哈哈大笑著,楊偉有點糗,卻也被逗笑了。笑著說道:「嗨,少扯淡啊!看看老騾去,今晚的事,比較重要,你們當心點。」

「哥,你這明打明跟人叫板,這丫不是讓人家早有防備了嗎?」輪子笑著問。

「哈哈……這叫敲山震虎,老朱的勢力藏了多深到現在都沒人知道,最簡單的一件,小王爺時代的悍將張東猛,糊里糊塗就被他廢了,這事就我幹也得費一番手腳吧……你不敲打敲打他,嚇唬嚇唬,他不出來。六兒,我現在已經有八九成把握這事就是這個老王八蛋乾的,和咱們先期的料想差不多,咱們這次可能要碰到硬茬子了,你可做好心理準備啊!」楊偉道。

「哎,沒問題,大不了拼他個魚死網破!」賊六咬牙切齒地說道。

「哈……網得破,魚不能死!咱們就從掐他的運煤線開始,掐死他,等他們到了窮途末路再來個落井下石,黑道黑道,要沒了錢,他什麼道都走不通。逼死他!」楊偉恨恨地說道。

「哥,這車隊可被整慘了哦,堵車、斷路、扎車胎、收駕照都幹過了,這傢伙再鬧事怕不怕這老傢伙有防備呀?」金剛問了句。

「專門往他有防備的地方打,讓他防不勝防,整不死他也氣死他!晚上就先給你們來一齣新花樣。」楊偉說道。

「喲喲,還能有新花樣?」三個人都詫異了。

「這花樣不能重複,一重複就沒新意,一重複沒準這老傢伙有防備……過來,我跟你們說……」

四個人交頭接耳、鬼鬼祟祟地商量著……

同一個時間,趙三刀煤場一線也在佈置安排著,十天沒有好好跑一趟車,這事早辦得有點窩火了,現在的事態越來越明瞭,堵車、虧電瓶、扎胎、打司機、收駕照這些事應該都是人為的。人家已經挑明瞭要找你的事,一百多輛車上路卻是不敢不防,每輛車除了司機助手、多配了一名打手,一百名司機、一百名助手,再加上幾十名打手,這陣勢倒也夠看了,有些悍人還在座墊下塞上了短槍,車上備了械鬥趁手的刀棍。法律有解決不了的難題,但道上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有時候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這條運煤線,解決的最終途徑就是誰更狠、誰更悍、誰更強勢,那麼,利益最終將歸屬於誰!

天色,漸漸地黑下來了,一天又將結束了,可沒人知道,新的一天,將從那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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