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這楊偉把一干老兄弟和周毓惠捎帶著教訓了遍這就揮手走了人,楊偉一走,卻是沒有敢攔,眾混混心下有愧之時,又和王虎子起了衝突,王虎子又要撂挑子走人,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連周毓惠這心思玲瓏的巧人兒還沒從楊偉在鄉下放羊這事上清醒過來,又出了大事,居然來了七八名警察一下子都衝進店裡來了……
俗話說,這人思想上要真有點愧了,這心裡怕是就要有鬼了……一下子眾人都是心下暗驚,莫不是真抓住了自己的什麼把柄不成!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警察看著眾人沒好眼神,好像在找什麼人。
但這群貨看著警察的時候,也是一臉敵意!
唯一沒愧的愣人卻是王虎子,幾個警察彷彿在找人一般相互一看,搖搖頭,王虎子擺著大腦袋一看,嘿,居然有認識的人。那武鐵軍,是大哥的大哥,還有一個女的,姓佟,叫什麼來著,還帶著那個刑貴的,當時第一次去武莊小衚衕找大哥就是這兩人!
說話著這王虎子伸著大腦袋腆著肚子就上來了,一見武鐵軍嘴裡就親熱地喊:「大哥,你們幾位來點什麼吃的?」
虎子那親熱勁比親哥來了還親,讓身後站的那群混球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什麼時候虎子這人前說鬼話的水平漲了這麼高。連幾個警察聽這話,再看王虎子一臉憨態,一下子都被逗笑了。武鐵軍卻是不著惱,笑著看著王虎子說:「喲,現在已經快零點了,你們這店,通宵營業不成?現在還賣飯。」
武鐵軍兩年未見,仍然是一副威嚴有加的樣子,整整齊齊的警服,連笑的時候也是威風不減。這一笑,連刑貴多少有點奇怪,一向不苟言笑的領導,在見到這類軟硬不吃的滾刀肉的時候,常有這種笑容。
「真是大哥,料事如神呀!」王虎子一副大驚失色,過分熱情的樣子,豎了根大拇指:「還真沒吃的了,要不給幾位,倒碗麵湯喝著……」
幾個警察聽得這話,不知是裝傻還是充愣,又被王虎子這蠢逗得笑意盎然。
「呵……王成虎,我不餓,也不是來吃飯,麵湯就更不用了,既然把我大哥,就跟我說實話,你那一位大哥呢?」武鐵軍笑著問。眾人一下子明白,不是來找事來了,是來找楊偉來了。
不過,來找楊偉就更心驚了,不是大哥也有什麼事吧!
「您說的是我哥楊偉?」
「還有別人嗎?就是他,他去哪兒了!」
「您不知道啊!」虎子說道,今兒是臨場發揮的不錯,很誠實地說道:「不在大連嗎?兩年多都沒回來了,我們兄弟都商量著去看大哥呢!是不是啊,兄弟們……」
王虎子一回頭徵詢,這幫子貨色個個應和著,就是就是,兩年多都沒見著大哥了……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的混混異口同聲的否認,越否認越像做假。武鐵軍一下子笑了。佟思遙和刑貴也笑了。王虎子兩年不見,水平看來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了,說瞎話都不眨眼了。兩年前一見警察就語無倫次,看來長進不小。
「各位各位,抽菸抽菸……坐坐……」王虎子遞煙,沒人接,搬椅子讓坐,也沒人坐。白忙活了。不過也達到目的了,說得一干警察一下子沒了主意。
佟思遙和武鐵軍相視了一眼,卻是一個心思,要讓王虎子說真話,怕是得費一番功夫了,楊偉手下這群混混兄弟,都打過交道,個頂個的是滾刀肉,天生和警察有敵意,要讓他們說真話可難得很。
一視之下,就見佟思遙徑直朝周毓惠走去,看著周毓惠輕輕說了句:「我們能談談嗎?」
「嗯!可以!」周毓惠點點頭。也許佟思遙當警察的知道楊偉的情況比自己更多。
佟思遙和周毓惠相跟著出去了,王虎子伸伸大腦袋看著兩人上了警察,在裡頭嘀咕上了。心下暗道這事怕是有點玄,卜離被捕他是知道了、秦三河買小包也知道,大哥不會惹上這事爛事吧!……心下已經暗暗打定主意了,這下落,可千萬不能說,一說準壞事……
兩人說話足足說了十分鐘才見周毓惠下了車,那幫子警察呼拉一下都走了!走的時候武鐵軍還饒有興致地拍拍虎子的膀子笑著說道:「成虎,你這見了警察就說瞎話,也是你哥教的?」
王虎子眯著眼,嘴裡道著「客氣客氣……自學成材,這個不用教。」
一句話,那說話人的傻樣,惹得武鐵軍也是忍俊不禁!
警察一走,眾人都圍上來關切地問著,惠姐,大哥不是有什麼事了吧!
「不是,其他人的事,可能大哥是個知情人。沒事,大家放心!」周毓惠若有所思地說道。剛剛和佟思遙交換了意見。佟思遙告訴楊偉的近況,包括沁山的牧場,包括一年多前已經離異。而周毓惠知道楊偉不是有案子的時候,告訴佟思遙剛剛楊偉確實來過,已經和拴馬村的趙大鋸相跟著走了。
兩人這次是交換了知道的情況,佟思遙知道,和這幫不明事理的人說話,還不如單刀直入問周毓惠。周毓惠畢竟比這幫子人明事理。
佟思遙看樣確實有急事,知道這情況後就帶著人都走了……
一干混混頓時沒了主意,王大炮想想,問了句:「惠姐,你說咱們這生意咋弄。大哥可對各位這行事有意見啊。可現在這麼大攤,說收收不了啊。現在場上還有幾千噸煤等著發呢!」
「繼續做吧!」周毓惠說道:「以後聽你們大哥的,這和人械鬥、搶生意的事,少幹……最好別幹,他說得有道理。咱們這兩年確實有點過了!不過,生意本身並不黑,在於操作的人怎麼做?今天大哥給我們提醒很及時也很中肯,這個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大家先回去吧,這事我好好想想……」
周毓惠今天的觸動怕是很大,神情中多有幾分不自在,看著一干兄弟們都六神無主的樣子,這就安慰了幾句。
眾人見周毓惠這樣說,均是有點訕訕,畢竟大哥這話說得也在理,也是為大家著想。可這位惠姐確實也不錯,兩年給大夥謀了不少福利,現在都一下子扔下了,還真捨不得。惠姐的意思是讓大家繼續著生意,這就沒什麼問題了。大不了以後注意!
「不是有點,是很過了……」王虎子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終於抓著施展自己的機會,瞪著小眼一副牛逼曬太陽的架勢揹著手說著:「大哥說了,你們得好好反思反思,別將來都關著進去了,還得我老人家給你們送飯送冬衣……」
王虎子揹著,努力要裝出楊偉訓人的樣子,不過越裝越是四不像了。
景瑞霞和周毓惠都瞪了一眼,很諷刺的一眼,沒說話。
切!……幾個混混都對王虎子嗤之以鼻。
呸!……王大炮恨恨吐了王虎子一口。
那輪子對王虎子的意見最大,最後出門的時候,豎了箇中指:「靠,王虎子,等著借你車吧!」
王虎子歪著大腦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是一臉敵意地走了。看樣是犯眾怒了。霎時走得一個不剩,就剩下王虎子和秦三河兩人了,王虎子悻悻地道:「稀罕,老子明兒就買一輛!」
「虎子,咱們怎麼辦?」秦三河看著沒人理會自己了,問了句。
「走,回我家,收拾收拾,明兒咱們回鄉下玩去,我告你你啊三河,哥那牧場是我見過最大的牧場,現在已經有幾百人了,可比這鳳城好玩多了。」
「那我回家把狗都牽上。託人養著,我不放心!」
「對對,那是,都牽牧場裡,看羊去!」
「那不能看羊群,看羊得牧羊狗,不能用狼狗!」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狗、還不都是狗日的……靠……」
算了,秦三河不爭辯了,再爭連自己都說不清了。
和秦三河在一起,王虎子絕對有領袖氣質,秦三河絕對言聽計從。關了店門,左右看看才省得自己的腳踏車也沒了,虎子乾脆不打車了,拉著秦三河一左一右搖搖晃晃地走了……
……
幾輛警車從飯店開出來,車上武鐵軍扭過頭來,看著後座上的佟思遙這就懷疑地問上了:「小佟,怎麼回事,有下落了?」
「嗯,據周毓惠講,楊偉離開已經有二十分鐘了,遲了一步!」佟思遙有點懊悔地說道。因為追查楊偉,一直追查到了秦三河家,知道了上北京馬上追到北京,又在天堂河見到了卜棄,甚至還見到了監護人林涵靜,知道楊偉回了鳳城馬上晝夜不停地回鳳城,誰知道最後查到那輛德賽車查到這個飯店的時候,還是差了一步。江副廳長下得死命令,佟思遙自知自己再無法讓卜離開口了,這才出此下策,再請楊偉。而且把武鐵軍搬了出來。
佟思遙判斷的很對,知道楊偉不會回牧場,但沒想到,步步差一步,步步跟不上。
「你查得案子,和他真的沒什麼關係吧?」武鐵軍還是一副徵詢和不大相信的口吻,同樣的話已經問了若干遍了。
「武局,你怎麼連我也不相信,要有案子,還有大張旗鼓地把您拉出來!」佟思遙解釋道。
「哎,我這不是擔心這小子嗎?這兩年都沒見,也不知道又混成什麼樣子了。這小子就沒讓人省心的時候。」武鐵軍說道。
「挺好的,在沁山辦牧場,幹老本行了!回家放羊了,幹得挺不錯。」佟思遙道,說這個評價連自己都覺得怪怪。
不過好武鐵軍卻是見怪不怪了,反而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是嗎?要真是這樣的話,我也就放心了……不過這次,怎麼連江廳也請出來了,昨天江廳還專門打電話讓我留意為國的下落。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這小子犯大案子了,一下子捅廳裡了。」
「確實是大案子,不過不是他犯案,是他的一個朋友犯案,我們想讓他出面說服他開口。」佟思遙含糊地說道。
「這個事不好辦!為國很看重朋友的!」武鐵軍疑惑地說道。
「所以才準備把您這尊大神請出來呀!」佟思遙道。
「到底什麼案子?這麼重要。販毒?」武鐵軍猜測了句,讓佟思遙出面,怕不是什麼好事。
「我請示江廳後向您彙報吧!這個案子整體還都在保密期。如果今晚上找到楊偉,希望你幫個忙,勸他跟我們走一趟!」
「那行,我試試吧!不過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這事勉強不得的,勉強的急了,他會撂挑子走人,你十年八年也找不著他。」武鐵軍已經打預防針了,聽得佟思遙更增加了幾分擔心。
兩輛警車,向著長平的方向開去,為了不再錯過,佟思遙專門安排了兩隊人,一隊在鳳城查楊偉的落腳地、一隊直赴拴馬村,以防再走茬了……
……
預防走茬,還是走茬了……只知道趙大鋸是拴馬村的,卻不知道這些人兩年多都不在拴馬村了。
其實,楊偉這個時候還在鳳城,和鋸子四個人從店裡出來打了車,十幾分鍾就到了鋸子住的三元衚衕。打發走了三個村民各自回自己租住的地方。這鋸子引著楊偉進了衚衕,一進衚衕看看四下無人,拉著楊偉說道:「楊娃哥,俄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鋸子!」
卻見鋸子一反常態地拉著楊偉的倆胳膊,撲通跪下了。
「嗨嗨……我說鋸子,你有毛病呀?」楊偉不迭地把趙大鋸拉起來,埋怨道:「這是咋拉,幾千塊工資,你應得的呀!怎麼也不至於行此大禮吧。」
鋸子這麼一下,弄得楊偉哭笑不得。這兩天人怎麼都跟有毛病了似的。見人就跪。
「不是這事,楊娃哥,是俄爹的事,我就求求你幫幫俄爹,他……」鋸子說著,聲音裡悲悲切切。
楊偉這一下嚇得不輕,緊張地問:「你爹?你怎麼啦!」
「俄爹病咧!」
「什麼病?」
「好幾個月了,俄爹一直說腰疼,上次檢查醫生說確診不了,不過好像是脊柱啥概骨區腫瘤,鳳城醫生讓到大醫院複查一下。」鋸子一把鼻涕一把淚。
楊偉瞪著眼說道:「嘿,那查呀?你跟我跪有什麼意思,我又不是醫生。」
鋸子抹了把鼻涕,喃喃說了句:「哥,俄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他死活不去!怕花錢。他說他一老漢咧,死都死了咧,不再花那冤枉錢了。再說家裡沒那閒錢。」
「我操……這個老倔驢……」楊偉一下子被氣得不輕,恨恨地說了句:「我說你當兒子的咋這沒出息,該當家你就得當嘛!這事那由得了他!」
鋸子老實,一聽這話卻是臉有難色:「哥,我跟他說不通,說急了他就揍俄,俄也不敢說!」
楊偉道:「咂咂,你這兒子當得……嘿,你家不缺這錢呀?你連個錢也當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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