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心仙子呢?」
「她也去了,還有三殿親傳,班陽舒師兄,他們都去了中州。」
聽到這句話,魏蕊不禁捏住了袖口。
她今日來此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因為她已有十日未曾見到匡誠了。
先開始的時候,司仙監說他是被派去南方執行公務了,可時間一長她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因為匡誠不管哪次離京,都會寫信告訴自己,即便是任務緊急也會託人捎口信的。
想到這些,她立刻就去了木菁的家中,想確認匡誠到底是不是去執行公務了,具體又是在南方的何處。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木菁也不不見了。
她的妹妹木秀也曾去司仙監問過,而木秀得到的答案和魏蕊所得到的是一樣。
因為之前有過怎麼找匡誠都找不到,後來才知道他是被仙宗抓走了的經歷,所以此刻的她滿心都是不安,才想要找曹教習幫忙,不曾想卻剛好趕上所有人都不在盛京的情況。
思索許久,魏蕊從尼山神道匆匆離去,打算再去別的地方打聽打聽。
可就在此時,她遇到了同樣從長街上匆匆而來的木秀。
「魏小姐,出事了。」
「秀秀姑娘,怎麼了?」
「跟我來。」
「?」
魏蕊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木秀拉進了一條巷子。
兩人左拐右拐,最後在一處偏僻的死衚衕裡駐足。
魏蕊本就十分忐忑,見其停步不由得立刻追問:「秀秀姑娘,到底出什麼事了,有你哥的訊息了?」
木秀面色蒼白地看著她,喘息幾聲後張口:「城中茶棚的一個夥計說我哥消失之前見過一個人,是無慮商號的夥計王九。」
「王九?」
「對,可問題是王九第二日就被人發現溺死在了南城的曲河之中……」
木菁和無慮商號是沒關係的,有關係的是他的情郎,而無慮商號的夥計只負責賣糧,沒事根本不會去司仙監找一個官員。
一念及此,魏蕊的臉色瞬間蒼白,一種不好的預感開始縈繞在了她的心頭。
但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會關心這樣的小事,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州。
隨著月圓之日的日期漸漸逼近,無數修仙者都在仙宗的帶領下從四面八方趕到了日升城,以先賢聖地為中心,將周圍幾十裡都封鎖的水洩不通。
其中,天書院是自在、長生、不欲殿主壓陣,另外三宗則全都是無疆境以上的大能到場。
至於靈劍山,他們則是派出了所有族老,甚至還有鑑主的駕輦一同出現。
事關族群與氣運,這場面的規模要遠超過天道會,甚至和當初天下征討千年世家有了一拼。
而這樣的異動自然也引起了雲州邊境的妖族守衛軍的注意,於是無數線報開始向著雲州腹地連傳。
「人族修仙者將先賢聖地周圍圍住了?」
「回殿下,據說中州四周周圍的官道已全部停運,西北方向更是有無數強者氣息。」
雲州北部,新建成的妖帝城如同匍匐的巨獸,帶著雄獅般凜冽的氣勢
妖皇子府邸中,聚集於此的鱗牙毛爪羽五族族長聚集在此,聽到前線妖將的彙報後輕輕皺眉。
他們在上個月就已經集結了大軍,花費許久制定了夜襲中州的計劃,打算以最短的速度佔據中州西南,控制住丹宗,開聖地,奪氣運,可直到此時他們才意識到,人族原來早有準備。
看來當初的盛京之行,他們雖說是查清楚了有關於先賢聖地與人族氣運之事,但也很有可能暴露了覬覦之心。
「人族早有準備的情況之下,想要奪取人族氣運就只能正面交鋒了,傷亡也許會十分慘重。」
「正面交鋒也未必能如期地深入腹地,又如何能像計劃中那樣控制住那些可以開啟聖地的丹師?」
「還有聖器,也是個威脅啊。」
議事廳中,來自五族的大人物開始議論紛紛。
妖皇子夜寒此時正端坐於此間,聽到議論聲後輕聲開口輕輕凝眉。
其實他心中也清楚,與人族正面交鋒和趁其不備夜襲之間的差別太大,難度也是天差地別,各族要有所猶疑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抬眸看向那報信的妖將:「可觀察到那些強者氣息都來自於誰?」
「有部分已確認身份,這是名單,請殿下過目。」
那名妖將從袖中取出信箋,而後遞到了夜寒的手中。
細細檢視過後,夜寒神色凝重地將其按在桌面:「諸位,根據信中所言,人族幾乎派出了半數以上的強者,形式對我們不算有利,但我覺得我妖族為此時機已等待千年,絕對不可以輕易放棄。」
鱗族族長聞聲開口:「皇子所言極是,好的機會很難再有了,何況我們妖族並不弱於人族,當年是天道不公才讓我們遠走雪域,這次的我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膽怯而再讓族人再被風雪埋沒千年。」
「其實雲州與半塊北境已足夠我們族人生活,冒如此大風險,當真值得麼?」
「那是因為人族在上次的內亂之中元氣大傷,且族群內部互起猜忌,暫時無力抵禦我族與妖族的聯軍,可待他們修養過來,你們當真以為他們能與我們友好共鄰?別忘了,雲州是他們最依賴的靈石產地,等他們將人族氣運修復,再得天道垂青,戰事仍舊無法避免,而我們或許連如今的機會都不再有。」
「可是人族的聖器仍舊是邁不過的威脅。」
聽到爭論之聲的夜寒忽然拍了拍桌子:「關於聖器之事,請各族放心,我們在無盡風雪之間準備了那麼多年,不會忘記這件事,關於聖器,父皇自有辦法。」
聽到此話,眾人對視一眼後直起了腰身:「既然如此,我妖族無懼!」
「好,我要的就是諸位的這句話。」
「那麼殿下,我們何時出發?」
「我明日一早就會入宮,奏請父皇儘早發兵,畢竟人族若是準備充分,我們或許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在交戰上,先發制人是最好的結果。」
夜寒說完之後看向羽族族長:「乾叔,有件事還要麻煩你。」
「請殿下吩咐。」
「父皇下令之後,我族大軍將直接動身朝東南而去,沿玉衡山脈進軍中州,期間有大部分時間會將後背會露向蠻族,這點不可不防,這幾日還要勞煩族內將士盯緊幽州。」
羽族族長聞言點頭:「謹遵皇子御令。」
夜寒說罷深吸一口氣:「各位,戰場之上生死無常,交代戰士們,我們是為了種族的生存才浴血而戰的,即便身死,我妖帝一脈也絕對不會虧欠他們的家人,族人也將永遠會在族地供奉他們的英靈,生生世世傳唱。」
「妖帝陛下萬歲。」
「去吧,讓他們都各自回家,去陪陪家人吧。」
聽到此話,五族族長起身,拱手之間離開了皇子府。
送走了所有人,夜寒更換了一件白衫,而後離開了府門,朝著妖帝城的南側而去。
戰事要開始了,生死之間是不論身份尊卑的,出征前陪陪家人免得留下遺憾,這是他們妖族戰士的傳統,他自然也不例外。
父皇與母后自然是不需要他擔心的,而他唯一擔心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此間出門也是為了開戰之前再和妹妹見一見。
此時,妖帝城中已經頗有風雨欲起之勢,原本喧囂的巨城此刻被一種無形的肅殺籠罩。
寬闊如廣場的街道上,不再有往日的車水馬龍,取而代之的是來自五族旌旗迎風翻滾,如同湧動的潮水,就連沿街的普通百姓都像是一張繃緊的重弓,只待那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唯一沒有受此氛圍影響的,只有立於妖帝城南側的一幢白色小樓。
這是妖族公主封陽的醫館,與她在雪域的那座十分相似,連其中的佈局也是一樣的。
彼時的她正在為一位毛族的稚童治療咳嗽的病症,動作和語氣都如往常一般溫柔而和善。
只是不知為何,她的眼底卻深藏著一絲不由外人察覺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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