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姻親?休要糾纏!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一根不要緊,他們卻足足轉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後竟然被帶到了一條陰暗的後巷之中。

此時連那小廝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站在門前遲疑了許久沒能說出請進二字。

而在秦渃、林聰和曲初柔看來,這門是必不能進的。

否則日後若真嫁了,方若瑤甚至都無法在府中下人的面前抬起頭來。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方若瑤並沒有吭聲,而是故作鎮定地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看著有陌生面孔從後巷的小門入內,住在後院的下人全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強忍著這種被奇怪眼神圍觀的不適,秦渃三人加緊了腳步,最後被那小廝帶入了一處偏廳之中。

「諸位請在此歇息。」

小廝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秦渃見狀開口:「你且慢著。」

「客人有何事,還請吩咐。」

「你只說在此歇息,卻也沒說要我們歇息到什麼時候,難道要一直等著。」

小廝見狀拱手:「主家正在前面的臨仙莊園宴請賓客,宴席散場大概就會來了。」

秦渃還想問他這宴會何時結束,但轉念想想他一個下人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事,於是只好作罷。

林聰此時從椅子上下,等待許久後眉心不禁微皺。

他以為那小廝把他們領過來後會吩咐人上茶的,但等了這麼久卻未見人影。

「竟然連杯茶也不上麼?這是何待客之道?」

「我來沏茶吧,反正茶具是現成的。」

方若瑤站起身,走向牆角處的茶案。

其實她自己心中也很清楚,關家的所有表現都充滿了輕視,但對她而言有些事情是沒辦法的。

她天資有限,修不到通玄境,而按照夏律仙規,凡俗修仙者不入上五境,後人仍舊沒有修仙的資本。

所以她是一定要嫁入世家的,並藉此徹底擺脫凡俗命運。

掌事院中的人都知道是關鵬一直向她表露心跡,而她一直矜持到新元前才不厭其煩地答應,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她早就想答應下來,嫁人改命。

但關鵬不代表關家,老一輩的人都是要考慮家世背景的,所以她在來時就已經有過會被刁難的準備。

對她而言,委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失了禮數,給關家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所以她很容易就能說服自己,從後門進那便從後門進,沒有奉茶就自己沏茶。

秦渃三人也是理解她的心態的,畢竟進入天書院掌事閣的弟子,要麼就是來自凡俗,要麼就是小世家的旁支末代。

她們也清楚從身份背景來說,關鵬已經是他們這些人所能碰到的最高的位置了,所以並未再多說什麼。

只是沒等方若瑤將茶杯拿起,一旁的方若明便伸手將她攔下。

「大兄?」

「這等小事用不到你做,讓阿良來吧。」

方若明看向立於兩側的一位披甲衛,就見對方手中光華一現,手中出現了一隻茶盤,盤中擺著茶壺、茶杯與茶罐。

見此一幕,秦渃三人看向那披甲衛腰間,不由得露出驚訝的神色。

儲物法器因為製作困難,所以價格十分昂貴,甚至連家境普通一些的世家子弟都用不起,沒想到方若瑤兄長身邊的隨意一個護衛就能有儲物法器在身。

取出茶具,找府中丫鬟要了水來,茶水很快便溢位了茶香。

只是這茶一喝,直接就到了午後斜陽西去的時候。

在此過程之中一直都無人前來,唯有憑藉修仙者耳力能隱約聽到的前院歡鬧。

彼時的方若明已經在門前的連廊站立許久,目光平靜地望著消融速度減緩的瓦頂積雪,不言不語。

他一直相信天命,相信業報,所以對因果十分謹慎,所以很少回家,不做太多牽連,對妹妹的姻緣也只是關心,但並不會插手太多。

而且妹妹自小跟我父母長大,眼界不高,也確實不適合嫁的太好。

這就叫人各有命,不可強改,順應便是天道。

不過看到關家態度,他倒是有些很好奇事情接下來的走向了。

「大兄此時不知是在作何感想……」

方若瑤從後方看著方若明,心中充滿了不安。

她的大兄從軍多年,極少回家,所以她和兄長並不太親,對他的脾氣更沒有太準確的瞭解,她不知兄長此刻是否已經滿心怒意,不同意自己嫁入關家。

不過好就好在沒過多久,前廳就來了一位穿著青袍的老者,打破了這片寂靜。

「各位客人,我家家主請諸位到前院過堂一敘。」

方若瑤聽後瞬間鬆了口氣:「兄長,他們前面的宴請應該是結束了。」

方若明看了一眼妹妹,而後輕輕點頭。

隨後五人穿過了後院,來到了前院,穿過了偌大的道場抵達了一處位於臨仙莊園的茶廳。

臨仙莊園的會客其實並沒有完全結束,在五人到來之際,園子裡還到處都是關家陪同方家子弟閒逛的身影。

而當看到他們來時,眾人的目光便被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這就是季憂以前的那位未婚妻?」

「是她,方若瑤。」

方錦途淡淡地看著他們:「她旁邊那個是誰?」

陪在他旁邊的關家人開口道:「這人應該是方若瑤的哥哥方若明,也是玉陽縣子,少年時便被送去北境參軍了,如今是個副將。」

「怪不得看他不順眼,沒想到也是玉陽縣人,可我為何看不到他的修為?」

「蠻族天生五感敏銳,鎮北軍與他們在北境長期交戰,軍中自有掩藏氣息的獨特法門,不過這方若明參加過天道會,融道境修為,天賦不錯,只可惜進入先賢聖地之後寸步未進。」

「原來如此。」

被人圍觀相看的滋味並不好受,以至方若瑤一行並未在莊園中有任何的停留,跟著方若明就快步走進了茶廳。

可儘管他們不想被圍觀,那些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卻還是紛紛圍了過去,湊到了茶廳的兩邊。

此時,走入茶廳的方若瑤才發現所謂過堂一敘並非自己想象中那麼正式,甚至有種順道的感覺。

因為此時的茶廳之中除了關家家主和關鵬之外,還有方家二爺方倫及三位方家主脈長老。

她來此是要和關鵬一起談論親事,親事是家事,也是私事,本就不該有外人在場才對。

「二爺,這便是鵬兒在天書院的幾位友人,前頭這位是秦掌事外戚家的孫女,他們今日是來中州遊玩,因與鵬兒關係較好,所以順道來了我關家拜訪。」

關家主看到幾人進來,轉頭對方二爺介紹了一句。

方二爺端著茶杯,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隨後稍稍點頭。

聽到這句話,方若瑤忍不住轉頭看向了關鵬,眼神中寫著詢問。

因為他們在新元前就商量過的,她此次前來是要關鵬將自己引薦給家人,並非什麼友人前來做客,關家主方才的出言完全是將此行改換了另一個意思。

關鵬自然是瞧見了方若瑤的眼神,但眼望著門外那位方小姐,他卻並未開口,只是不發一言地低著頭。

見此一幕,秦渃不禁暗自皺眉,心說方若瑤此行看來未必能得償所願。

關家家主與方倫介紹完他們之後,轉頭又看向了他們一行五人:「各位今日到訪的實在不巧,我家中正有貴客,待客不周還請見諒。」

「關家主所言不假,這待客也確實不周了些。」一直未曾開口說話,只是淡然打量著周圍眾人的方若明忽然開口。

聞聽此言,關家主臉色一沉。

他本意只不過是客氣幾句,卻沒想到給了臺階對方竟然不下,臉上頓時覺得掛不住。

「據悉方公子久在軍營,自然不懂世家規矩,這客人重要有主次之分,我總不能撇下貴客去招待些無關緊要的人。」

方若明有些疑惑地:「貴客在何處?」

關家主轉頭看向方倫:「這位是方家的二爺,不過這個方與你們那個姓氏可不是同一個,不知方公子可知曉。」

「哦,是丟了傳家靈臺的那個。」

「?!」

秦渃三人出身天書院,自然清楚方家勢大,聽到這句話頓時心中一顫。

當年方家太爺與季憂作對,被季憂硬生生搶走了傳家靈臺,這件事一直都是他們不許別人提起的逆鱗。

光是這一句,就足以挑起方家的怒火。

「諸位長輩見諒,」方若瑤也慌了一下,立刻對關家主與方二爺道,「我大兄軍旅多年,有些心直口快了些,另外我今日並非無事叨擾,是因為關鵬想與我定下姻親之事。」

關家主眉心緊皺:「你們玉陽縣方家不過一凡俗世家,姻親?姑娘還是不要說笑了。」

「這是關鵬在新元前親口與我所說。」

「我的兒子我是瞭解的,他平生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別人,也因這性格常被糾纏,吃了不少的虧。」

方若瑤聽出了關家主在暗示她糾纏不休,臉色微變之際再次看向關鵬,結果關鵬仍舊不發一言,只是用急切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

一瞬之間,這位玉陽縣縣令之女如芒在背。

「好了,年輕人之間開開玩笑乃是常有之事,但人貴在要有自知之明,我府中為幾位備了酒席,皆是你們平日吃不到的,好好嚐嚐,再遊逛兩日便離開吧。」

其實這位關家主本就不想見她們,這三兩句話也是因為他們進了家門,所以才走個過場,話不投機之際便已經忍不住要逐客了。

方若瑤沉默許久,而後欠身行禮後向外走去。

因為她知道,這種場合之下,關鵬一句話都不說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渃三人早就待不下去了,見狀不禁匆匆跟上,而方若明也並未再開口,隨之出門。

關家主目送五人離開,立刻略帶歉意地看向方倫:「讓二爺見笑了。」

方倫眼眸微眯:「確實見笑,玉陽縣方姓,一個微照境,一個小兵卒,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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