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一幕,眾人心中大驚,心說原來是聲東擊西。
可就在他們以為自己看明白的時候,咒殺入瞳,手持靈鑑的小鑑主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不是以殺元采薇為餌暗殺狗賊,對方最暗藏的那份殺機其實是指向的是自己。
「小鑑主!」
元采薇雙目圓睜,臉色瞬間蒼白。
顏書亦抹去嘴角鮮血:「我沒事,站在我的身後不要動,也不要跑,你跑不過他的殺念。」
「不要,不要再擋,他是故意的,不要讓他傷你,記得救下公子。」
「住口,我才是姐姐。」
元采薇瞬間啞然,而顏書亦則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鳳眼之中殺意升騰。
她是執器者,是靈劍山的鑑主,像這種神遊境若是正面來襲,根本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她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把其他人的命也捆入了這場戰鬥。
她自然可以尋遍蒼天將其斬殺,可這過程之中一定會有人被殺,這才是他最大的殺招……
而此時此刻,站在山坳中的世家及仙宗門人已經驚到無聲。
他們之所以震驚,是因為在他們的潛意識之中,不可能有人敢對執器者動手,可那人卻真的試殺了靈劍山小鑑主。
這到底是什麼人?竟會把殺道煉化到神擋殺神的地步。
而就在此時,西南側一道身影被狠狠擊飛了出去,鮮血頓時漫天噴濺。
顏書亦豁然回眸,發現那倒飛而出,口鼻溢血不是別人,正是不知何時趕到此處的曹勁松。
他是做夜車而來的,為了省些銀錢清晨才到,為了不攪擾逆徒衝關而一直在樹下等著,此刻神念劇痛。
驚呼聲中,又是兩道咒殺呼嘯而下,還有一道則於雲層之中如水波於天際嗡鳴。
剎那之間,顏書亦帶著元采薇直接消失在原地,並以無疆的極速閃現,揮鏡打碎曹勁松面前的咒殺,同時身後展開了巨大的銀輪。
最後那轟鳴的殺咒襲來之際,被月輪之中浩瀚的劍氣倏然斬碎。
暗處中苦業淺笑,心說鑑主當真聰慧,
既然如此,那麼他就就給鑑主多些選擇。
嗡鳴聲中,無數咒殺漫天飛舞,狠狠殺向三人,被鏡光與劍氣狠狠斬碎。
但就在此時,一片暗紅的雨滴向季憂破境的東山垂降,而同樣的暗紅落雨則飛向了被靈劍山駐守而在此的弟子。
念之所及,瞬息千里。
即便是無疆的顏書亦也沒有一來一回,只有季憂與靈劍山弟子間二選一。
那名靈劍山弟子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可顏書亦若是選擇放棄那名弟子,就代表她背離了整個山門。
雲霧的煙氣之中,苦業持念而殺,嘴角輕揚。
他一生沒有子嗣,不受脅迫,不畏秋後清算,專悟純粹殺道,但卻一直覺得無論何種方式都有缺陷。
直到最後,他才找到那全無缺陷的殺道,便是誅心之術。
片刻思索之間,顏書亦倏然挪步,以鏡光斬碎了眼前那道咒殺,下一瞬,她出現在了靈劍山弟子的面前。
她沒去東山,而是以本命靈劍迎空,為自家山門弟子斬碎了那一片漫天紅雨。
可同一時間,另一片紅雨已用滂沱之勢落進了東山。
轟然間,衝境所產生的氣浪戛然而止,山中的氣息一瞬間變得氣若游絲,斷斷續續,就如同狂下搖曳的殘燭。
「姑爺!!」
「公子!」
「姐夫……」
元采薇,元辰、丁瑤與卓婉秋的臉色在一瞬之間蒼白。
山中的仙宗門人也是渾身一顫,眼眸倏然睜大。
這麼多年以來,其實有很多人都在盼著季憂遭遇不測,但親眼見到這一幕時他們還是忍不住心頭狂震。
那個凡俗地主世家的鄉野私修,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卻還是死了。
轉瞬之間,眾人的難以置信轉變成了一股從內心中升騰而來的恐懼。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人是誰,用的又是何術,但這卻並不阻礙他們的恐懼。
恐懼會不會有朝一日,自己也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被如此陰毒之術取走性命。
就在此,陰風落雨間又有四道陰毒咒術呼嘯而下。
一道向西,一道向南,一道向東山,一道在東山對面。
見此一幕,所以的心頭都不由得一顫。
以為就算是小鑑主將聖器和本命靈鑑齊出,也只能同時斬碎兩道。
這是必死之局,比起先前的二選一,這次則完全沒有選擇。
轟!!!
顏書亦手持靈鑑,身後月輪的升騰,直接滅殺了面前的那道咒殺。
但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冒險再次去救元采薇與曹勁松,甚至沒有劍斬東山,而是忽然揮動靈鑑,殺機朝天。
狗賊,別裝死。
那等強度的殺念,就算真的中了你又怎麼可能氣若游絲……
默唸聲中,陰暗的蒼穹忽然墜下了三道鋒利的劍氣,恢弘的劍道狠狠絞碎了那陰毒的咒殺。
也就在此時,靈劍山小鑑主沖天而起,劍氣所聚的月輪瞬間放出一道恢弘的劍斬,轟然斬向了厚重的鉛雲。
噗呲——
又一道身影從空墜落,被分割成兩段的傀儡屍首狠狠墜地。
他是在以別人的神唸作為轉嫁,控制那些咒殺之術,隱藏真正的本體,但這種術法對神念消耗極大,他必不可能距離這些傀儡太遠。
顏書亦手託靈鑑,眼眸緊緊盯住了昏暗天際。
與此同時,山坳中的無數修仙者都得屏住了呼吸,看向了那三柄懸空的靈劍。
無人持劍的劍殺是御劍之術,不過這種術法在青雲天下並不多見。
因為御劍會需要分神,而且還需要大量的靈氣作為基礎,他的殺傷力遠不如單劍殺敵,屬於華而不實的招數。
但有一個人,早期卻一直因此而聞名。
季憂沒死,他在御劍……
藏身煙氣之中的苦業雙瞳緊縮,右耳之上一陣劇痛。
那名年輕的鑑主並未徹底鎖定他的身形,但鏡光所化的利劍還是斬去了他右耳的耳尖。
能在絕境之中抓住一瞬之機,這需要強大的心性與超脫常人的自信,靈劍山這一代出了個了不起的鑑主。
至於那兩柄劍……
問道宗給他看過擊殺目標的資料,他知曉這是他所管用的伎倆。
兩次咒殺,他的衝境已經被打斷,仍舊可以如強弩之末般毀掉自己的兩束殺念麼。
苦業眯起眼睛,捻動雙掌之際咒殺之術再次呼嘯而下。
他要復刻先前的殺局,將所有人再次拖入殺機之中,並將目標增多,看他們到底能攔多久。
捻手之間,漫天的落雨都被染上了一層暗紅之色。
東一片,南一片,西一片,又有一片殺向東山,如同暴雨傾盆。
只是隨著這殺唸的落下,顏書亦卻流露出一絲看死人的表情。
轟隆一聲,東山在一陣爆鳴聲中炸開。
一道身影騰空而起的,帶著灼熱的氣息轟然撞入了夜空,同時雙臂鼓脹而起,強大的拳頭砸碎那迎空而下暗紅落雨。
神念就像是目光,只有他看向你的時候你才有瞬息的機會找到他究竟在哪裡。
可問題在於,找到並非能夠解決。
曹勁松和元采薇他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而那殺念在面對顏書亦時則十分謹慎,用別人的性命作為牢籠,讓她即便感知到一瞬也無法放手去殺。
可他唯獨忽略的,是他的擊殺目標……
找到了,正如你凝視深淵之際,深淵也在凝視你。
渾身鮮血的季憂如同咆哮的兇獸,左臂拉的如同滿月的玄鐵重弓,狠狠砸了一團煙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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