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該死的人族黃毛!

「是有些事情想問,他可在殿中?」

秦掌事點了點頭:「殿主就在殿中,你直接去便是。」

季憂聽後與其拱手作別,而後一路上山。

見此一幕,秦榮不禁回望一眼,心說能這般不經任何通報,隨意出入天書院仙殿的,天書院中怕也只有他了。

此時的季憂已經來到了山巔,進入到了自在殿前的白草坪。

回京的數日以來,他一直在藏書閣觀看有關於悟道境界的事情,捋清楚了上五境各自之間的關係,反推了肉身之境。

現在他準備找左丘陽這個上五境圓滿,來設身處地地講一下後續,尋一些破境的佐證。

左丘陽此時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往外看去發現是季憂前來,於是命殿中弟子看茶。

自季憂回來那日起,他主就意識到季憂在為下個境界做準備,所以並不奇怪他會來見自己,對他想問的問題也大概有了預料。

果不其然,入殿後的季憂便直言不諱,詢問了關於神遊之上的訊息。

「上五境之中,融道至無疆都是借天道之力修行,通過感悟天道而理解法則運轉,從而獲得玄妙,但神遊境則是首次神念與肉體產生分離,以達到神念可以擺脫肉身的程度。」

「至於上五境圓滿,則是將二者的聯絡進一步降低,使得神念可以達成獨立圓滿,削減對於肉身的依賴性。」

「依照青雲所有的仙道法論而言,人的肉身是會受到世界限制的,會有衰老,有死亡,但神念在理論上卻可以永存,所以這是飛昇之前的一個重要步驟。」

「而臨仙境的時候,人的神念則當真可以脫離肉身永久留存,即便肉身崩滅,神魂不散仍可遨遊世間。」

「據古籍記載,千年前的遺族是不需要藉助聖器飛昇的,但我們人族情況想必你也清楚,若無聖器加持,上五境圓滿便已是終點了,我對此也曾有過疑問,而師父說這是天道的不得已。」

自打師尊去世前告訴他和尤映秋遇事不決可見季憂之後,左丘陽對季憂便已全然信任,所以將知道的全都合盤托出。

聽到左丘陽的話,季憂稍稍點頭,心說修行是一場神魂擺脫肉身的升維過程,這與他靠著藏書所推測的算是一致。

那麼反推的話,肉身的修行很有可能會使肉身與神念捆綁的更緊。

靈肉合一麼……

他先前就說過他不圖飛昇,這對他而言倒是不成問題的。

「左丘殿主對我的升境可有何建議?」

「我傳統的悟道修行,對於肉身修行,我也給不了你答案,而在我的認知當中,唯一與你修行方式相似便是原本在我天書院一脈之中守夜人傳承。」

季憂聽後眼眸微動:「守夜人,聽起來新鮮,那他們的傳承之中可有能被我借鑑的地方?」

左丘陽搖了搖頭:「他們與你不一樣,守夜人的傳承是悟道與煉體雙修的,而非你這般嚴重的背向而馳。」

「他們是道體雙修?」

「不錯,我前幾日整理師尊藏書的時候剛好看過一份文卷,其中確實有此記載。」

季憂聽後思索了半晌:「那既然殿主口中這守夜人傳承可以道體雙修,為何後續卻無人繼承這種修煉方式?」

左丘陽聞聲一笑:「守夜人的煉體方式與世間現存的都有所不同,據說從下三境就會有顯著區別,是不為人知的修行法門,據說條件十分嚴苛,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

聽到這段話,季憂想到了自己破碎如蓮花的靈元。

他當年能接觸到的修仙法門只有在山裡撿的那半卷書,也沒有別的參照,只能按照其記載一步步修。

靈元破碎之後,他還以為自己修錯了,但現在看來那就是守夜人獨特的修行法門,它就是需要修仙者在下三境圓滿時將靈元撕碎,才能為後續靈火鍛體打下基礎。

從巳時到午時,季憂與左丘陽交談一個時辰,直至再無問題可詢方才與其告辭。

「你要回先賢聖地繼續破境?」

「先去見一見曹教習和幾位師兄師姐,然後就回去了。」

「不在天書院多待幾日。」

「再耽擱一段時間,先賢聖地就被修復了,我去哪兒找不要錢的精粹靈氣……」

「?」

季憂起身後向左丘陽抱拳,而後便朝著內院而去。

也就在其前腳剛剛離開的時候,掌事院的秦掌事匆匆而來,將妖族一行已抵達尼山神道的訊息彙報而來。

左丘陽見狀看向那被圈圈點點的布卷,隨後吩咐秦榮去請長老閣的幾位長老,而後自己則飄然下山,御空來到外院。

有時候思索不清楚對方意圖,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真正去接觸對方,這是一個比較直觀的方式。

而隨著他在外院現身,天書院的弟子也都在登仙白玉臺附近聚集,就連碧水湖兩側都是弟子身影。

無論出於攀比還是仇恨,亦或是對人族未來的擔憂,他們對妖族皇室都帶有一種審視感。

與此同時,妖族使團已經直上神道。

夜寒身著青羅衣與紅羅衫,頭戴紫玉冠,儒雅之中略帶傲氣。

鱗鬥與牙山所穿與其相符,前者身材修長,後者體型寬大厚重,皆是一臉冷傲。

而最顯眼的,則是入京之後因為容貌和身段備受矚目的妖族公主。

封陽今日穿了格外靚麗的明黃色華服,裙襬繡祥雲與雪山,頭上也有一頂王冠,配著她那緋色的豎瞳,一種異域之美無比奪目。

以至天書院弟子雖然對妖族抱有敵意,卻仍舊沒有吝嗇讚美的目光。

「左丘殿主。」

「皇子殿下,公主殿下,不知在盛京遊逛這幾日覺得如何?」

夜寒持人族禮節向前拱手:「人族與妖族在文化方面頗有共通之處,這是我上次來就曾發現的事情,這或許也是妖族與人族曾一同生活在九州的最好佐證。」

左丘陽淡然一笑,並未正面應答,而其身後的幾位長老則面露冷色,心說這妖族的禍心還真是無處不在。

一句平淡的問候暗藏針鋒相對之意,讓雙方全都凝住了眼眸。

而唯一遊離於對話之外的,唯有封陽公主。

她並不關注兄長與面前這位殿主說了什麼,而是一直四處瀏覽著,看向白玉登仙台周圍,看向悟道場,看向的碧水湖,看向湖邊的雅園。

在她的視線當中,一切都彷彿和聽來的故事對在了一起,變得有跡可循。

從碧水湖東側一直看到西側,看著看著,遠處山道的兩道身影忽然就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位長髮束起的年輕男子,正和一位胸部很大的老男子閒聊。

閒聊過程中,年輕男子幾次想往對方懷中掏東西,結果被那胖胖的人一臉警惕地防住。

見到這一幕,封陽的睫毛忽然一顫,眼眶微微睜大,櫻粉的紅唇也下意識地輕張。

她不是來見他的,她這一路走來都只是在尋著他的足跡四處看看,並非是想要見他。

而就在其愣神的同時,視線中的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像是在道別一樣,而後胖胖的人上山,而那個被她鎖在眼眸中的年輕男子則邁步朝自己的方向而來。

「遠來是客,各位特地前來我天書院拜訪,想必是有何指教?」

「左丘殿主嚴重了,我等只是仰慕天書院已久,出於好奇想來拜訪罷了,到並無什麼目的性。」

「那不如先到我殿中一敘,也好讓各位長老為諸位介紹一番,之後再隨意瀏覽一下。」

「那就再好不過了。」

夜寒向發出邀請的左丘陽拱拱手,隨後便打算邁步隨其離去。

不過腳步未落,他的餘光便瞥見妹妹仍舊留在原地,似乎是愣了神一樣。

同一時間,鱗鬥、牙山,還有左丘陽及身後的長老也回身看去,便見那位妖族公主的秀髮間正有一雙尖尖的耳朵微微豎起,同時臉頰逐漸緋紅。

見此一幕,左丘陽和身後的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立刻朝著封陽公主所凝望的方向看去,瞬間便見到了季憂。

微微一怔後,他們又重新看向那位妖族公主,眼眸中除了驚訝外則多了一份若有所思。

彼時的季憂剛剛和曹勁松聊完,正穿過碧水湖打算下山,走著走著,他就忽然發現周圍有許多人都在看他。

於是他抬起頭四下環顧,很快就看到了那一群立於登仙白玉臺上的身影。

雪域是他四年前去過的,距離現在已經很久,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位曾為自己施針的妖族公主。

於是凝望之際,季憂微微拱手,算是對其問好。

封陽很快就回過來神,也對其欠身,而後揚起冷淡且疏離的眸子,輕輕一撇便隨兄長朝遠處走去,似乎只是見到了一位不曾再想起過的故人。

季憂對此並不覺得意外,目送其離去後就朝著山下走去。

封陽在雪域時對他不錯,但那基本都是出於醫生對病人的職業態度,但實際上她對當初的人族使團並無好感,以至於即便是在相互通商的友好狀態下,這位公主也未在離去時相送,便連朋友都是算不上的。

所以就算他知道妖族就在京城,也沒有想過要特地見面。

他自然把封陽看做朋友的朋友,也很欣賞她不願意掀起戰爭的念頭,但這未必代表對方也想和你做朋友。

一場萍水相逢而已,若故意做出老友姿態前去相見的話,必然不是禮貌,而是打擾。

幸虧匡誠沒有胡說八道吧,不然真有可能會被砍掉腦袋。

雲淡天高之下,似有若無的山風之間,妖族使團跟隨左丘陽朝著山上走去。

剛剛步入斜坡,一直無悲無喜的封陽忽然毫無徵兆地向後側眸,偷偷瞥了一眼那下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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