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該死的人族黃毛!

又是楚家、又是遺蹟,還有靈劍山、甚至丹宗。

太過龐雜而廣泛的因素匯聚到一起,冗雜到難以分辨,而且相互之間的直接關聯性還不多,以至眾人滿頭霧水。

妖族冒著讓蠻族心生猜忌的風險來到的人族,為何調查了這麼多冗雜的資訊。

天書院內院之中,冥思苦想的眾人因為猜不透妖族的意圖而皺緊眉頭,心說奶奶的,莫非妖族比人族更加聰慧不成。

同樣的,妖族這邊的調查也並不順利。

因為在人族心中,他們畢竟是侵略者的角色,被謹慎對待也是正常。

何況千年世家聯手行禍的具體細節,其實除了六大仙宗高層自己清楚之外,基本沒有太多的資訊公開揭秘。

為什麼?

因為楚家、李家、莊家、朱家等世家之所以能這麼輕易地藉助遺蹟仙緣昇仙,其實是仙宗因為貪圖仙緣而被騙開啟了遺蹟,這對於仙宗而言是一種威嚴上的折損。

若是公開太多細節,仙宗之威肯定會大打折扣。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的,丹宗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自打五大仙宗聯手圍攻丹山的事情流傳開來,那些世家也開始變得十分謹慎了,閉關的閉關,鎖門的鎖門。

這對青雲天下的安穩來說是一次重創,而修行需要安穩的環境潛心悟道,離心離德是仙宗最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一方面是因為人族的警惕,一方面是公開的資訊並不多,乃至他們對人族氣運的調查一度陷入了瓶頸。

夜色徐徐湧來之際,盛京仙園之中的燈籠被依次點亮。

夜寒與鱗鬥,牙山二人端坐於書房之中,面對著收集來的邊角資訊思索良久,眉心不由得越皺越緊。

「在我們能夠接觸的人中,接近此事核心的實在太少了,即便是曾隨仙宗征討過那些千年世家的人,對來龍去脈也並不清楚。」

「這不奇怪,人族有句廣泛流傳的言論便是難得糊塗,他們的文化導致他們不願意苛求真相,能勉強都可勉強。」

「那我們該怎麼辦?」

「時間不多了,繼續收集有關的資訊,說不定還有別的蛛絲馬跡。」

夜寒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飲盡後看向鱗鬥:「你和封陽的相處怎麼樣了?」

鱗鬥抬起頭:「不錯,今日還一起去人族的茶樓看了戲。」

「她近幾日也經常出去?」

「嗯,她似乎對人族仙宗的女性修仙者極有興趣,還記錄了不少名字,例如顏書亦、元采薇什麼的。」

夜寒來人族次數比旁人更多,尤其上次因為通商而來還受過歡迎,所以對人族天驕知曉極多。

他知道顏書亦是誰,也知道元采薇出身何處,更關鍵的是他聽過這幾日有關於論道會的傳聞,知道這二者之間那微妙的關係。

再聯想起曾在封陽房中見到的畫像,這位妖族皇子瞬間陷入了沉默。

鱗鬥不清楚他為何沉默,還問他怎麼了,但夜寒只是叮囑他好好與封陽相處,隨後便讓他們先下去休息。

星斗漫天之際,夜色漸漸加深,盛京仙園中的燭火逐一熄滅,唯獨書房一直長亮。

夜寒仍在案牘之前,對著蒐集來的資訊反覆研究。

不多時,房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妖皇子抬頭看去,便見妹妹封陽從房外邁步而入:「都已子時了,兄長還不入睡?」

「大夏皇帝頒了諭旨過來,說明日要召我們二次覲見,我先前提出要讓雲州作為我們固有領土、還希望族人可以入仙宗修仙的要求,他們大概會在明日給出回應。」

夜寒從案牘上撤下袖子:「按照出使規矩,不管他們應允與否,我們都要在覲見後的三日之內離開,所以時間不多了。」

封陽點了點頭,而後款步來到案牘邊,將隨手提來的燈籠熄滅後放在案牘旁邊。

夜寒見狀將倒扣的茶杯拿起,翻轉後注滿茶水遞去:「你近幾日常在盛京城中游逛?」

「四處看了看。」封陽抿著嘴角輕聲回應。

夜寒凝視妹妹許久後忽然開口:「鱗鬥還是很不錯的,無論家世還是天賦,不過我們妖族不像人族那般將門第看的如此之深,你若喜歡哪位妖將,我和父皇也是支援的。」

「不喜歡。」

「那就選鱗鬥。」

封陽一直都在盯著桌面上的案牘,聽到此話後忽然揚起漂亮的豎瞳:「楚家利用聖器本源行祭,找到天道與聖器的連線處,使得聖器失威,大兄覺得這思路像什麼?」

夜寒微微一怔,隨後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那份案卷,冥思片刻後抬頭:「順藤摸瓜?」

「不錯,他們是以本源做藤,才有能力找到天道與聖器的聯絡,然後切斷它,而人族的行為模式通常會讓自己做重複的事情,因為曾經完成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便是最簡單且最容易成功的。」

「阿妹想說什麼?」

封陽伸出手指指向案卷一處:「岐嶺一事後仙宗便將遺蹟全部封鎖,那些世家沒能力繞過他們開啟遺蹟,唯一的辦法是讓仙宗幫他們開啟,那他們就需要讓遺蹟仙緣能夠被帶出,此前可發生大事?」

夜寒重新撿起案卷瀏覽一番:「有,出事前一年,天道曾有過降下洪水與頻繁掀起地龍翻身的預示,就在人族修仙者進入先賢聖地不久。」

「所以災禍的起點是從那時候開始,不然天道不會降下啟示。」

「你的意思是,先賢聖地與仙宗忽然開啟遺蹟有關?」

「不錯,我這幾日遊逛時聽說,人族仙宗門人在一年多以前曾有過修為猛增的跡象,若按順騰摸瓜何解?」

夜寒思索良久後凝住了眼眸:「他們順著先賢聖地切斷了人族氣運與天道的連結,從而讓天道失去了對人間的監察,以至仙緣能被帶出?」

封陽點了點頭:「所以人族的氣運被他們自己切斷了。」

「可先賢聖地是個封閉的空間,即便是氣運被切斷也不該會流失,我想這也是人族先賢當年建立聖地的目的,又何至於後續會將聖地撐裂?」

「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

夜寒將所有案卷攤開在桌上,按照妹妹構建的思路重新覆盤,腦海之中逐漸變得清晰。

他發現妹妹是對的,千年世家想誘惑仙宗開啟遺蹟,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遺蹟仙緣可以被帶出,而想要做到這點便要切斷天道對人間的監察。

父皇曾說過,天道沒有主觀,更不能對人間因果做成更改,它唯一能做的只是通過與人族的氣運連線而監視不該留存之物。

「兄長。」

「嗯?」

封陽將手中茶杯放下:「明日覲見大夏皇帝后,我想去天書院轉轉。」

夜寒聽到這句話後緩緩抬起頭:「天書院有什麼好逛的,都是一群人枯坐深山不動,不問世事地修行罷了。」

「我對人族悟道修仙之法頗有興趣。」

「有些暗中與我們進行靈石交易的世家倒歡迎我們去的,去他們那裡做客也是一樣的。」

封陽輕眨眼眸:「仙宗和世家終究是不一樣的,而且天書院相對較近一些。」

夜寒沉默許久後淺笑開口:「好,那明日覲見之時我會向大夏皇帝提此要求。」

「多謝兄長。」

「先去休息吧。」

封陽點了點頭,隨後緩緩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目送妹妹沿著窗戶離開此處,夜寒漸漸收斂了微笑。

妖族有很多關於男女之事的經典故事,其中有一個故事講述了一位毛族青年蠱惑了一位天真爛漫的鱗族少女私奔的事,直至懷有身孕後才回來的事情廣為流傳。

故事中那位毛族少年不務正業,但卻擅長花言巧語,因為給不起彩禮才策劃了私奔事件。

而在私奔之後,少女的家人自然是心碎不已,以淚洗面間日夜期盼。

直到女兒帶著娃娃回來,家人見她面黃肌瘦,連鱗片都失去了光澤,才知道她到底受了多少苦楚。

而那個毛族青年則因為一身黃色毛髮的形象被妖族謹記,並被視為了偷取父親或兄長珍寶的形象。

該死的人族黃毛,夜寒啪一聲將手中的案卷摔在了案牘之上。

「妖族要來我天書院參觀?」

「不錯,據說是他們在覲見時提出的,說我天書院若是許可,午後便會上山。」

翌日晌午,和煦的微風穿過了大殿,帶來湧動的清爽。

彼時的左丘陽還在覆盤著妖族這幾日搜尋的資訊,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聽到了來自於掌事院的回報,眉心不禁微皺。

他正迷茫於妖族的目的,而妖族卻忽然要來拜訪天書院,則更讓他覺得撲朔迷離。

天書院又有什麼是妖族可圖謀的呢?

秦榮眼見左丘陽的眉心皺起,忍不住輕輕開口:「若是不可,我這便去回絕。」

「不必了,讓他們來吧,既然共識是為了讓蠻族與妖族的同盟瓦解,與我天書院交好遠比與大夏交好影響來的更大。」

「是,我這便命弟子前去傳訊。」

秦榮說罷向著山下走去,不過剛剛走到半道,他就忍不住放緩了腳步。

因為迎面的山道之上,季憂正打著哈欠而來,見到秦榮後輕輕拱手:「好久不見。」

「許久不見,你可是來尋左丘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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