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封陽殿下去了很多地方?」
孫燁一邊喝茶一邊點頭:「茶樓,酒肆,司仙監前門,還去了以花樓聞名的春華巷,若是妖族男子我倒可以理解,可那封陽殿下是個女子,倒讓我理解不了了。」
文思遠聽後輕聲開口:「殿主說那位公主殿下年紀輕輕就已經達到了天妖境,絕對不是等閒之輩,不可掉以輕心,你可探查到她的目的?」
「都是在聽一些閒聞,比如前段時間論道會的事情,聽完之後又立刻去書局買了靈劍山和丹宗的資料,感覺一會兒關注這個,一會兒關注那個,沒什麼特別的。」
「妖族沒那麼愚笨,也許有些事情只是遮掩。」
「明白。」
「你現在忽然來閒坐是因為那位封陽殿下回去了?」
「沒有,只是那位妖族公主感興趣的實在太多,我們只好輪班了。」
申時三刻,醉仙樓二樓。
掌事院弟子秦渃正與其他幾位掌事院弟子站在南向連廊的拐角處,緊盯著前方那端坐圓桌前看茶樓表演的封陽殿下。
取名《飛仙》的歌舞結束之後,茶樓中的小廝立刻上臺收拾。
搬走了方才彈唱用的古琴和琴架,換上了一張案牘,擺上了一隻驚堂木。
正在此時,秦渃忽然聽到耳邊有一陣聲音傳來,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秦渃轉頭看向出聲那人:「怎麼了師妹?」
「我有些事情,想出去一下,還望師姐見諒。」方若瑤輕聲開口。
「既然是有事,那你就去吧,這裡有我們盯著,也不差你一個。」
「多謝師姐。」
目送方若瑤匆匆離去,一名叫做林聰的弟子不禁回頭:「方師妹的臉色好像有些難看?」
秦渃微微抿住嘴角:「不怪她,畢竟醉仙樓最受歡迎的節目要開始了。」
「最受歡迎的節目?」
「白衣刀客戲雙姝。」
「哦,季憂和陸清秋的那段,怪不得……」
林聰瞬間明白了,而他周圍其他掌事院弟子的眼神也不由得變得精彩了不少。
他們都知道,季憂在進入天書院之前曾與方若瑤有過婚約,但卻被方若瑤單方面退婚了,如今臺上要表演季憂和陸家姐妹的事情,她自然聽不得。
秦渃聽著他們的議論也不由得淺笑一聲,心說命運這種事情,當真是誰也說不準的。
啪一聲,驚堂木落下,上臺的老先生挽起了袖子。
「咱們上回書說到這白衣劍客入了天山派,一刀劈開了內院大門,隨後受寶石世家大小姐所託,傳授其妹刀法。」
「這一來二去,情愫漸生,於是粉汗身中幹又溼,去鬟枕上起又伏,洞裡泉生方寸地,花間蝶戀一團春。」
「可這二小姐不清楚,其姐也曾與這白衣劍客春帳之中風雲會,鮫綃枕上鸞鳳和……」
林聰聽的一陣臉紅耳燥:「秦師姐,你說他們說的是真的麼?」
秦渃思索良久後搖搖頭:「若是沒有小鑑主的事情,此事怕是可信一點,現在嘛……不好說。」
「也是,畢竟季師兄若真的一早就做好了去靈劍山做婿打算,應該不會惹那麼多情緣的。」
「也不好說。」
「?」
秦渃環抱雙臂:「陸家姐妹的事情不一定真,可你別忘了還有個元采薇呢。」
林聰聽後不禁咂咂嘴:「季師兄當真是滿天下的未婚妻。」
「師兄師姐,你們快看,那位封陽殿下好像有動作了。」
「?」
秦渃與林聰聞聲抬頭,看向前方的那隻圓桌,只見一直默默無聲的妖族公主面前多了張紙,而她則輕握毛筆似乎在寫著什麼。
林聰瞬間皺緊了眉心:「距離太遠了,看不到她寫了什麼,要不要靠近點?」
秦渃搖了搖頭:「不要打草驚蛇,否則以後更難跟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只好放棄了靠近一些念頭,繼續借助隱蔽法器在暗中窺視,並仔細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過記著記著,他們忽然一閃身,迅速地躲入了陰暗之處。
只見在醉仙樓的正門口,一位脖生細鱗的妖族走進樓中,四下環顧之後看向了封陽所在的位置。
「是那位鱗族世子,鱗鬥。」
「嗯,不要做過多的動作,繼續觀察便是。」
鱗族世子在看到封陽之後立刻便走了過去:「公主殿下,好巧。」
封陽抬頭看他一眼,將手指豎在唇邊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鱗鬥見狀抿了下嘴,知道封陽喜愛人族戲劇,但不喜被人打擾,於是便閉了口。
他是想趁著獨處的機會與封陽拉近關係的,但作為一個聰明人,他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打擾,什麼時候不該打擾。
「鱗鬥殿下,請用茶。」
「多謝。」
鱗鬥接過了封陽婢女所遞來的茶水,一邊喝著一邊看向封陽面前的那張紙,觀看許久後流露出一絲疑惑。
那張紙寫的東西並沒有太多的內容,只有幾個名字,方若瑤、趙雲悅、元采薇、顏書亦、陸清秋、陸含煙。
其中方若瑤、趙雲悅、元采薇和顏書亦這四個名字明顯是之前寫的,墨痕已經乾透了,而陸清秋和陸含煙是現寫的,墨跡還十分溼潤。
沒過多久,停筆的封陽忽然再次動筆。
不過她寫的並非是新的內容,而是之前已經寫上的名字,唯一的區別是第二次下筆的時候,這些名字被寫成了一行。
顏書亦、元采薇、陸含煙、陸清秋。
當封陽將這四個名字重新寫完,她又提起筆,將先前寫下的方若瑤、趙雲悅揮筆劃掉。
鱗鬥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不明白此舉何意,於是轉頭看了一眼她的婢女小柔。
公主殿下在排序呢,小柔有些不自然地瞥走眼眸。
《白衣刀客戲雙姝》的說書節目很快就結束了,封陽起身離去,鱗鬥便也抬腳跟上。
見此一幕,掌事院弟子也收拾了一下,待到他們遠去之後走出了醉仙樓。
一日跟隨,所有的掌事院弟子都回到了掌事院,將各自收集來的情報遞交給了三位掌事。
而三位掌事在看過之後又重新將它們謄抄到了同一份布卷之上,隨後呈報到了內院之中。
左丘殿主與長老閣的長老依次將這布卷看過,思索許久後眉心不禁微皺。
「打聽了靈劍山和丹宗是何意?為何不打聽我天書院?簡直豈有此理……」
「完全是沒有想過的方向,莫非妖族對這兩宗有所圖謀?」
「不可能,靈劍山在極南處,距離雲州也太遠了一些,怎麼也不會扯上關係才是。」
「那丹宗呢?那位妖皇子上次來的時候可親自去過丹宗,還想要買批丹藥回去的。」
諸位長老議論紛紛,最後不由得望向一直都未曾開口的左丘殿主。
左丘殿主也在審視著這張布卷,許久之後嚴肅開口:「壞了,我也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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