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事關係重大,自然會讓心境雜亂幾分。
於是思量中的季憂忍不住伸手把小鑑主抱入懷中,眼眸漸漸變得深邃。
先把玩一下聖器執掌者,壓壓驚。
顏書亦就靜靜坐在他懷裡,在相公思索之際露出幾分乖巧模樣。
此時的酒肆與茶樓之中仍舊人影憧憧,不過目光卻從西市轉移到了無慮商號。
因為很多人都見到靈劍山小鑑主隨季憂走進去了,卻不知道他們何時才會出來。
在他們看來,季憂剛才逛街的時候一定是做了什麼讓鑑主不順心的事情,此時正在狠狠受批評。
這樣的注視一直持續到了未時三刻,眾人發現季憂推門而出,然後走過長街,前往了尼山。
左丘陽正在大殿之外等他,見他踏山而來,於是轉身將其請入了殿內。
「左丘殿主邀我前來,是否是我提的條件有了回覆?」
「你的要求,我天書院自然是答應的,但另外的三大仙宗只同意了一半。」
左丘陽將遞給了季憂一份帖子,卻不是季憂給出的那一份。
季憂接過之後看了一眼,發覺這一份是新寫的,前言後語抄寫了他起草的那一份,不過中間的條款卻更改不少。
徐徐看過,季憂眉心不禁微皺:「這對丹宗而言仍舊是強烈的限制。」
左丘陽聞聲開口:「以山海閣、問道宗和陳氏仙族的秉性,能答應到此種地步已經很難得了,若不是人族氣運關聯深廣,他們連這些都不肯同意,我的建議是先答應下來,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以後可未必會有這種機會了,我不能答應。」
「你這小子別以為本座不清楚,你對外說要掀屋的時候,其實心中只不過是打算開個窗,而且你自己心中也知道,他們只能答應到此,坐地起價,也得容許別人就地還錢。」
左丘陽給他倒了杯茶:「要知道即使如此,丹宗也要對你感恩戴德了。」
季憂知道這些修為高深的老傢伙沒那麼好騙,於是將帖子塞入懷中:「我會盡早出發,不過還需要左丘殿主配合一下,讓仙宗派些弟子隨我一同前去。」
「此事關係甚大,且丹宗心中亦有怒氣,你這要求不算過分,不過人選如何來定?」
「打不過我就可以。」
丹宗剛剛因為遺蹟仙緣,被五大仙宗聯手攻山。
如今先賢聖地出了問題,需要請人家出山,那總不能只派季憂前去紅口白牙一說。
要知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層皮,哪怕氣運碎裂外洩將禍害全族,為了尊嚴與仇恨,丹宗該不答應的也還是會不答應。
大不了一起死去便是,這爛遭的世界連家都守不住,活著又有何意義。
所以當日前往過丹山行兇的仙宗,都需要去示弱,需要去給予足夠的抱歉。
當然,修為太高的人前往必然會引起丹宗的應激反應,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打得過季憂。
只有這樣,丹宗才有可能願意見他們。
打不過季憂的,那這倒是好選了。
左丘陽轉頭看向他將帖子揣起的地方:「人選之事我來做即可,玄元仙府因為蠻妖二族在邊境駐守的緣故,一直都在封山狀態,就當他預設了,這其中唯一缺少的就是靈劍山小鑑主的承諾了,她可答應?」
真八卦啊,季憂不禁暗語一聲。
現在城中都覺得他們倆是女尊男卑的相處模式,左丘陽這是在旁敲側擊問靈劍山小鑑主是不是聽他的。
不過家庭帝位這一塊,他季憂自然是無懈可擊的。
與左丘陽約定好了後續事宜,季憂從自在殿離開,隨後漫步下山。
春日來臨之後,尼山之上老樹發了新芽,頗有綠意將要盎然之勢,加上今日陽光明媚,勃勃生機肉眼可見。
季憂此時轉頭看向西側,目光落在了那座天書峰上。
往高處去,喚它前來,帶著要其臣服之心。
思索許久,他轉頭朝著天書峰的方向而去。
五峰之間的交融處是紫竹禪林、清風講堂和雲霧山崖三地。
何靈秀、石君昊、柴澤與餘詩柳等人並未再去參加論道會,而是在紫竹禪林邊,正打算入內修行。
此時看著季憂迎面而來,幾人不禁停下腳步,對視之間緩施一禮。
「季師弟剛從自在殿而來?」
「有事與左丘殿主商議,剛剛下山,想著許久沒到內院久居,便到此隨意轉轉。」
石君昊聽後不禁拱手:「身為修仙者,我等年輕一輩皆仰慕小鑑主已久,早先天書院與靈劍山關係頗為緊張,也不便覲見,不知此番可否請小鑑主同席一聚。」
靈劍山小鑑主貴為下一任掌教,手握聖器,必將是未來手握天下權柄之人。
若是以往,他們尋不到路徑覲見,但自論道會桑和的事情發生之後,從季憂身上起了心思的自然就多了起來。
事實上,何家、左丘家、尤家等人也有此意。
「她不太喜歡這種人多的場面,心情會煩躁,脾氣便也不好了,說不定還會弄巧成拙,還是等以後有了合適的機會再說吧。」
「那就以後有機會再說,我等隨時恭候小鑑主大駕……」
季憂點了點頭,與他們抱拳行禮,作勢離開。
何靈秀知道他與小鑑主的事情較早,心情已稍稍平復,也拱手與其作別,姿態優雅的無可挑剔。
只是目送其遠去之時,其道心之中仍有些淡淡的悔意。
但她也不清楚這悔意是覺得未能與給季憂交好,還是因為小鑑主的選擇讓她覺得當初糾結於家世背景的挑選顯得格外沒有意義。
不過再來一次,她覺得自己也許仍會做出同樣選擇,畢竟她不會像靈劍山小鑑主那樣任性,能無所顧忌,不考慮家族,隨意挑選道侶。
但話說回來,小鑑主的選擇對於她自己來說未必會有好的回報,畢竟南方三宗之間也是極其複雜的,失去能夠助力的姻親影響甚大。
這對她而言,也算是一種安慰。
「咦,他為何向北而行?」谷澤濤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是說許久未在院內久居,想要到處轉轉?」
「可內院仙居在南側,北面可什麼都沒有啊,有何可轉的?」
此時季憂已經走到了深處,在四周無人之際登上了天書峰。
當年進入內院之後他就來過一次,但誰也沒見到,於是草草下山。
但後來他才聽說,此地並非是誰都可以去的,除了五大殿主之外,只有被掌教許可的人才能登山。
當年他便疑惑過,為何禁制之下自己可以前往,而隨著守夜人的事情浮出水面,他漸漸有些些許模糊的答案。
而今日前來,他則是為了驗證另一個答案。
季憂沿路上山,看著那熟悉的山景,路過了那一方樹下棋盤。
都這麼久了,這棋盤還是沒被收起,也幸虧只是被一位有著崇高道德的悍匪看到,不然早就沒了。
暗自私語間,季憂終於來到了那座通體純白的天書殿。
與上次來時一樣,天書殿大門四開,像是完全沒有關門的習慣。
不過這並不奇怪,畢竟天書峰若真有禁制,那關門倒也是可有可無了。
他在門前仰望許久,隨後邁步進入了空無一人的殿中,放眼望去,眼前全都是繁瑣壁畫,以及那透著天光的琉璃穹頂,與他上次來時並無二樣。
這裡已經是天書院最高的高處,也是整個書院的聖地,他不知道天書本體在何方,但想來不會離此處太遠。
季憂稍稍站定,隨後向前伸手,眼中金光湧動的同時,殿中的靈氣開始流動。
氣體的流轉帶動了風物,穿堂過室,以至呼嘯的聲音不斷在其耳邊響起。
若是叫別人看到,肯定會覺得這只不過是普通的感念之術,一如修道時的天人感應,又像是使用法器時的神念操控,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
不過沒多久的功夫,異變突現。
只聽偌大的天書殿中忽然嗡鳴聲大作,一道仙光呼嘯而落,跳動而雀躍著於整座天書殿中展開。
而在那流轉的光華之間,一尊金光四溢的書典於琉璃穹頂之上出現。
天書……
見此一幕,季憂的雙眸驟然緊縮,感受著那書典透露出的親近,伸出的指尖不禁一陣微顫。
也就在此時,那書典所釋放的仙光全都呼嘯而來,如同的忽然展開的草葉,捲到了他的指尖,似乎在想要拉扯他再走近一點。
但是這股力道十分柔和,並非強制,反而更像是在試探一般。
與此同時此,在紫竹禪林之內。
正在嘗試感悟天書的眾人忽然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同時天書感應的靈光開始不斷呼嘯,遠比先前更加壯闊,攪動的層雲跌宕,讓他們眼眸不由得微微睜大。
同時還有幾位正在感應天書的內院弟子,因為強烈的氣息而轉醒,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
「發生了何事?」
「天書好像被喚醒了。」
「尤掌教不是閉關了,怎麼會?」
(都重生了誰談戀愛啊實體書預售了,在我的——活動中心,感興趣的老書友們可以去看看,起點預售有八百親籤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