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如同想要殺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頭一顫。
他們知道商希堯鍾情小鑑主,此前有過無數高調舉動,自然明白他如今的心境是多麼糟糕。
「我還是想不通,其實不只因為季憂,我難以想象如鑑主那般冷峻的人物會喜歡一個人,這般畫面我想都想不出來。」
「性格不同,自然會有不同的喜歡方式。」
「他們是什麼方式?」
「大概相敬如賓,時常坐而論道,參悟劍法什麼的。」
「?」
聞聽此言,眾人的腦中忽然發現出了兩人相互對坐的畫面。
畫面中的小鑑主不苟言笑,看著卑劣的季憂自作聰明地侃侃而談,冷漠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居高臨下的淡淡欣賞。
咕嚕——
無慮商號後院堂屋之中,季憂從爐子裡勾出一個烤地瓜,剝開之後遞給顏書亦,靜靜地看她吃著。
這已經是傲嬌鬼吃的第二個了,胃口好的不得了。
她在季寨的時候也很貪吃,只是吃下去的東西一點也沒長到肉肉上。
看著看著,季憂的眼神不自禁下落,觸及到了她纖細的柳腰。
「新元明明那麼多次,怎麼還不見動靜呢?」
「?」
顏書亦聞聲看向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殺氣:「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季憂看她一眼:「我覺得也許是我們不夠努力。」
「小小天書院弟子不得無禮。」
「繁衍子嗣是大事,這是你說的。」
小鑑主一臉嚴肅地捧著地瓜小口啃食,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地瓜很快便被吃完了,顏書亦抿了下嘴角,抬頭剛要用錦帕擦嘴,嘴巴便被吧唧了一聲。
小小天書院弟子不得無禮,顏書亦虎視眈眈,但隨著季憂再次低頭,她卻還是沒忍住乖巧地湊了過去,到時在被抱到床上的時候對季憂進行了一陣正常情緒的踢打。
其實在事情公開之前,季憂還是有些負擔的。
畢竟若真的懷了,總不能爹爹的身份也要瞞著,但此時此刻倒是全無負擔了。
季憂俯身而下,便見顏書亦伸出雪白的腳腳踢他,於是伸手將其捉住。
很快,被握在手心裡的冰涼玉足瞬間繃直,「引郎入室」的小鑑主發出一聲動人的嗚咽,不禁摟緊了季憂的脖頸,開始夾道相迎。
大概是因為前幾日有所虧欠,季憂的動作十分溫柔,不像以前那樣非得制服她,讓她喊相公,反而有點寵妻的感覺,這不同以往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適應的同時又有點害羞。
「小小天書院弟子……嗚……」
「叫相公。」
「讓……讓元采薇叫去。」
顏書亦淚眼朦朧地冷聲開口,話剛剛說完瞬間一愣,隨後氣勢洶洶給了季憂一拳。
說起元采薇還跳了,狗賊……
不過很快,小鑑主嗚咽出聲,濃濃的醋勁被一下下撞散在了心頭。
坐在火爐上用來沏茶的水此時已經燒開,咕嘟嘟地頂撞著壺蓋,蒸汽徐徐湧動填滿了屋子,就像是小鑑主最深處的感覺,讓她渾身嬌軟,眼神朦朧,軟糯的喘息不停,漂亮的鳳眼中全都是自己的狗賊相公。
斜陽西落之際,城中空氣尚暖。
論道場當日的最後一場落幕,關於論道論了什麼,歸來的眾人想不起來一點,只記得那兩張空椅子擺放的位置,甚至連花色都記得十分清晰。
趙雲悅此時也回到了宅邸,恍惚來到茶桌前,便碰巧見到魏蕊沿著宅中的連廊而去,走向了西院。
匡誠被抓後,季憂的神經大概緊繃的不行,於是未讓匡城離開這裡,而是安排他住在了靈劍山所在的西院之中,也好受到庇護。
魏蕊昨日得到訊息之後就來了一趟,今日又來,定然也是看匡誠的。
其實對於自己這位姐妹,趙雲悅瞭解的還算比較清楚,她不喜歡修仙,也不喜歡仙人。
因為先前見過稅奉收繳的畫面,對仙宗或世家門人還有一定的懼怕。
可她出入靈劍山的暫居場所卻十分自然,尤其昨日的時候,她明顯是認識小鑑主的兩個婢女的,而且還十分熟絡。
這代表她們先前就認識,而非初次見面。
趙雲悅喝著茶,默默地想著,便這樣一直坐到了天黑,才看到魏蕊的身影從西院之中出現。
轉瞬的思量之下,長樂郡主落杯起身。
「蕊兒!」
「?」
魏蕊停下腳步看去:「雲悅姐姐。」
趙雲悅輕聲一笑:「知道你是來看匡誠的,但見面也不與我聊聊,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姐妹。」
「沒有忘,只是一時想不起來。」魏蕊臉色一紅,立刻邁步走了過來。
「喝茶嗎?」
「謝謝雲悅姐姐。」
趙雲悅抬手給他倒了杯茶:「你和小鑑主……早先就認識?」
魏蕊知道這件事已經被人知曉了,也沒了負擔,於是誠懇地點了點頭::「嗯,我在外面叫她姐姐,在家都是叫她嫂嫂的。」
「在家?」
「我們新元在豐州住了一段時間的。」
「看來我真的是小鑑主的媒人……」
「?」
魏蕊眼神流露出一絲不解:「什麼媒人?」
趙雲悅抬起眼眸:「當初在天道會,他不是因為我的關係被順便請入了鑑主私宴,才得以結識鑑主,後續他戰力凸顯,才讓小鑑主看中了他?」
昨日之事發生後,很多人都不清楚他們為何會私下結緣。
而她這幾日也一直都在反覆地想這件事,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小鑑主在先賢園邀約自己的那場私宴。
那時候季憂就在她旁邊,她覺得正是因為那場私宴,季憂才走進了小鑑主的眼中,說是媒人也不為過。
換而言之,若不是她這份順水人情的話,季憂也許早就被仙宗除之而後快了。
後續她多次想要覲見鑒主,但卻莫名不得見,一直尋不到答案,此番倒是尋到答案了。
她覺得定然是當初天道會預選賽上,她和方錦程站在一起嘲諷他,才讓季憂記恨在心,以至於鑑主再不見她。
「不是啊,他們認識還在那之前呢,天道會已經是之後很久的事情了。」
「果然……」
趙雲悅早已準備好的果然二字脫口而出,但很快就眼神微怔,發現答案與自己想的並不一樣。
「在那之前?」她轉頭看向魏蕊。
魏蕊點了點頭:「他們早就認識了,天道會前我們還在匡公子的院子裡一起過了新元呢,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靈劍山小鑑主,只知道喊她顏姐姐,天道會見到她一身仙袍而來時還嚇一跳呢。」
「怎麼可能?他那時候還只是個普通的通玄境,參加天道會的人有九成都不知道他是誰,鑑主怎麼會看得上他。」
「鑑主姐姐喜歡他啊,喜歡就不需要道理,就像爹爹之前總叫我相看京中子弟,可我還是覺得匡公子最好。」
魏蕊說完後抬起頭:「對了,說起那仙宴,其實那不是雲悅姐姐的面子啦,鑑主姐姐就是想和季公子一起吃飯,但只請他就太惹眼了,所以才順便請了我們,我們吃完飯還一起去遊湖了呢。」
話音落下,趙雲悅的笑容一點點淡去。
怎麼會這麼往前,她受到鑑主接見明明是因為劍道天賦足夠優越的,還用了柳師兄的面子的。
「他……他既然與鑑主結識如此之早,為何還會被派往雪域送死,還在天書院備受欺壓?」
「季公子自信啊,匡公子說誰也壓不住他。」
「可他難道不知道全天下都笑他是鄉野私修?嘲諷他沒有背景,形如村夫?」
「知道啊,可我聽爹爹說現在再也沒人敢用鄉野私修四個字了,連律法都改了,說這種詞以後不許強加貶義。」
天書院長老閣,一眾從盛京仙園而歸的長老看向了彭長老:「你的意思是說,早在雪域之前,他和小鑑主便已有私情?」
彭長老點了點頭:「那時我們即將接近雪域,卻遭到了蠻族兵王追殺,當時有一支箭射向季憂,當時我受方長老之命未曾出手,但一同隨行的靈劍山長老卻急忙出手了。」
「那天道會預選,我等瞧他無甚背景禁了他的劍,他有此背景為何默不作聲。」
「就算禁劍,他不是也殺得院中無人敢戰了?就像他論指也能殺得了霍苦,我想他大概從來沒瞧得上我等的這般手段。」
「真的天驕又何曾需要背景……」
大廳之中,因為明日將要論道而前來尋求太爺指點的谷澤濤與王高岑聽了許久,隨後默默退出了長老閣,一路去往紫竹禪林。
季憂和靈劍山小鑑主早就認識了,彭長老說在雪域的時候,就有靈劍山長老為其一路護道。
兩人邊走邊說著,令坐在石桌前的內院眾人一陣無言。
何靈秀再次想起自己覺得季憂配不上自己,於是安排邱寒月與他結親,他雖不答應但還是耐心拒絕的事情。
據邱寒月說,那時她去找季憂私下退親,對方也是欣然同意,而並未說過什麼諷刺之言。
一念及此,他們忽然發現這些年,其實季憂的眼中一直都是些仗著世家背景的跳樑小醜在無能蹦躂。
也許比那還要早些……
何靈秀忽然想起前往靈劍山問道時的那枚靈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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