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後悔的。」
僵持了沒有多久,霍苦猛然甩袖,與陳不予、商嶽憤怒離去。
季憂目送他們離開,隨後將氣息收回,轉頭看向秦榮:「天書院不會屈服吧?」
「這……」
「屈服可就丟人了,大夏聖宗呢,對不對?」
秦掌事嘴角一陣抽搐,隨後拱手彎腰,從院子匆匆退走。
曹勁松見狀看了一眼季憂,心說你小子可真硬啊。
千百年了,哪有人敢違抗仙宗意志,更何況還如此說話。
這是季憂第一次向外放出自己的態度,也確實無比強硬,可是悍匪搶來的東西,能隨意就交給別人麼?
何況那東西若真的可以增益全族,那他就更不能給了,不然仙宗豈不是越來越強,天下人永無活路。
而且這東西,本來就不應該是這麼用的。
它牽連甚大,稍有不慎就會讓整個人族陷入深淵。
而自山海閣、陳氏仙族、問道宗三家長老離開之後,天書院立刻就有幾位年邁的長老陸續下山,前往了曹勁松的院子面見季憂。
他們所主張的,也是將東西交出後由五大仙宗自行處置,以避免被針鋒相對,釀成戰禍。
只是這種主張卻被季憂一一拒絕,並且他們還被季憂拍了肩膀,寬慰道不要慫,一起上,犯我天書院者,雖遠必誅!
你可真是個好學生!一群行將就木的長老嘴角抽搐著,只能從曹勁松的院子歸去。
一場春雨轉瞬而至,淅瀝瀝的雨聲佈滿了整個盛京,滋潤了土地與萬物。
隨著三位長老拜山,盛京城中的氣氛逐漸開始變得凝重。
不多時,山海閣、問道宗與陳氏仙族無數隨之而來的長老及門人全都進入了盛京腹地,遙望尼山。
修仙世家都不是傻的,聽說了季憂回京,又聽說他回京之後立馬有三宗長老前往拜山,自然清楚這是因為先賢聖地之事引起。
準確而言,是因為先賢聖地流出的那個東西。
畢竟這千年以來,青雲的潛規則一直都是這樣。
即便仙規言明靈寶無主,皆可得之,但實際上,那些東西從來都是仙宗不需要才輪得到別人。
不過能讓仙宗如此大動干戈,也著實令人好奇那從先賢聖地流出之物到底為何。
「那東西絕對不只是普通的靈寶,絕對不是。」
「不錯,仙宗向來眼高於頂,輕易的什麼東西他們絕對看不上的,那全族增益的流言想必是真的,甚至可能還要更誇張,畢竟先賢聖地一戰之中,多數人都是隻掌握了一瞬,更大的作用怕是還未發現。」
陰雲密佈的蒼穹之下,鴻鼎樓二樓。
青州方家家主方驤、郭家家主郭逢興,曾家家主曾隆慶,還有其他各州的幾位世家家主齊聚一堂,對其議論紛紛。
「看來季憂這次,算是要倒霉了,他憑著那怪異的戰力全然不把我等世家放在眼中,可這次他要面對的卻是仙宗,而仙宗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人狂自有天收,豐州這塊肥肉可是被不少人盯著呢,但願他可以一直硬氣下去。」
方家與季憂的恩怨由來已久,他們的家傳靈臺至今還在季憂手中。
至於其他世家,也因為靈石斷供,糧價比天,普遍對其深惡痛絕,想要將其除之而後快。
至於剩下的人,則是純粹因為自己的利益關係,希望季憂能栽個跟頭。
他們趁機主張提高稅奉,各家屯糧的原因也是來源於此,既吃飽了自己降低了風險,還能踩到季憂痛處,簡直一箭雙鵰的。
郭逢興此時轉頭看了一眼滿街的三大仙宗門人,忍不住壓低了聲音:「你說會不會打起來?」
「要看是誰和誰打起來。」
「哦?」
方驤輕捋長鬚:「仙宗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空手而歸,可問題是天書院未必會死保季憂,堅持不下去遲早會將他推出來的。」
曾隆慶聽後不禁端起酒杯:「此言倒是合理,可他也可以躲在天書院不出來,難道三大仙宗還能聯手打進去?」
「季憂此人弱點太多,仙宗有的是辦法叫他不得不出的,不過稅奉上漲一事還要趁機抓緊推行,說不定能扒下季憂的一層皮,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有何辦法可以金蟬脫殼。」
「那便一同前去。」
「善。」
崇王宅邸之中,趙雲悅正與各大世家弟子於亭中品茶賞雨。
因為論道會的事情,京中仙客眾多,客棧根本不夠用的,於是崇王便發揮了長處,又邀請了眾多世家前來居住。
彼時春雨朦朧,將早春的花苞打的一陣溼漉,崇王宅邸就收到了訊息,說是又有一眾世家前往司仙監,言稱問道宗與山海閣已同意提高稅奉,要求大夏頒佈法令。
聽到這番彙報,趙雲悅睫毛不禁輕顫。
糧食事情其實沒有那麼刻不容緩,尤其經歷了幾場春雨之後田間麥苗已經發芽且長勢極好,必然會是個豐年。
但有時候醉翁之意,並不在酒。
她很清楚,那些世家確實被缺糧搞怕了,但還有一大部分原因是那些積怨已久的世家想要藉助仙宗之事踩季憂的痛處。
季憂手中的東西仙宗想要,但前去拜山的結果想來並不好,那麼仙宗必會動怒。
「季憂的性格太過固執了,卻不知仙宗究竟有多麼恐怖,便是叫一方世家滅門,也不過輕飄飄一句話的事情。」
「他自己應該清楚,那東西他保不住的,拒絕不過是徒增仙宗怒火而已,卻非要這麼做,叫人不解。」
柳駿馳聽後默默開口:「許是鎮殺了蠻族將王,讓他以為天下無敵了吧。」
長樂郡主是靈劍山記名弟子,靈劍山眾人自然是受了崇王邀請,住進了他的宅邸,被好好招待著,柳駿馳身為靈劍山子弟自然也在此。
趙雲悅此時回神看向柳駿馳:「昨日託師兄捎信,想要面見鑑主大人,不知可有回覆?」
「還沒……」
「明明住在一個院子的,見不到就太可惜了。」
趙雲悅仍舊記得當初在先賢園中受到小鑑主邀請,參加其私宴的事情。
那次人比較多,她未能與鑑主開口說上幾句,這次有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心中隱約打著想求賜劍道的主意。
她前幾日也破境入了通玄,這幾日常去觀看靈劍山弟子論道,對於那些無上之術充滿了期望。
其實有了上次參加鑑主私宴,她本以為這次拜見會輕易一些,卻不曾想直到現在還沒有結果。
柳駿馳見她眼中寫滿失落,忍不住開口勸慰:「鑑主日理萬機,我即便在靈劍山上,也只見過鑑主兩次,此事還是要講求緣分的。」
「上次師兄不是託了玄劍峰峰主親傳為我引薦?這次為何不行了。」
「你師兄我上次確實是賣了個人情讓你見到了鑑主,但你也知道,有些人情用過便不值錢了,不過……」
趙雲悅見狀微微揚起眼眸:「不過?」
柳駿馳沉默許久後道:「鑑主這幾日常看論道,我再託人問問能否在論道會上覲見一下,不需特意接見的話,想來成功的機率會大上幾分。」
「那雲悅在此便先行謝過師兄了。」
「師妹言重了,我們的關係不需要你這麼客氣。」
兩人說著話,便見一群人從宅門跨過門檻而來,皆是衣著華貴,匆匆向著後側那座雅園而去。
這些都是南方的修仙世家,甚至還有千年世家的家主在其中。
而當他們進入到隔壁雅園沒多久後,他們又匆匆而歸,從崇王宅邸之中離去。
見此一幕的,趙雲悅輕輕凝住了眼眸。
那是靈劍山弟子所居之地,靈劍山的小鑑主也在其中,她知道那些人都是來覲見的。
千年世家聯手行禍之後,青雲天下流言不斷。
有人說的她的劍道已經修至頂峰,令靈劍山數代掌教佩劍臣服認主,才能在臨仙境的攻擊之下護住靈劍山。
也有人說她還留有別手,更加恐怖。
但不管是哪種說法,都無一不證明了這位最尊貴女子的超凡脫俗。
而天劍峰自道場被毀之後就如同被打斷了脊樑,一直都在保持著沉默,她則花了不到一月的時間就讓整個靈劍山再也沒了別的聲音,也讓人心生敬意。
此次論道會,是靈劍山小鑑主在災禍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想要覲見的人自然奇多無比,可能見到的就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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