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閣長老霍苦,前來拜山!」
「問道宗長老商嶽,前來拜山!」
「陳氏仙族陳不予,前來拜山!」
日中午時,天氣稍顯陰沉,天空聚集著黑壓壓的雲團,似是有一場春雨在蓄勢待發,隨之而來的則是在城中忽然吹起的冷風。
此間有三位身穿華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上了尼山神道,在護教大陣之前躬身。
見此一幕,守在山門後的掌事院弟子對視一眼,而後朝著掌事院匆匆而去。
不多時,掌事院的三位掌事起身前往了內院,將訊息傳遞給了剛從仙園歸來的左丘陽。
「遠來是客,何況是以拜山名義而至,沒有阻攔之理,讓他們進吧。」
「是!」
接到御令,掌事院弟子手持令箭,開啟了天書院的護宗大陣。
霍苦、商嶽及陳不予對視一眼,隨後邁步走入了尼山。
秦榮已經隨持令箭的弟子來到山門前,見三人後輕輕拱手:「三位長老前來天書院拜山,我受左丘殿主囑託,隨行陪同,不知三位可想先去拜見哪位殿主?」
「我們想要拜見季憂,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這……季憂不過是一普通內院弟子,豈敢受三位長老拜見,這於禮不合。」
「道無先後,達者為師,本座近來對煉體頗感興趣,想要一問究竟,此事或許只有季憂可以解答。」
「這……」
秦榮思索片刻,隨後輕輕朝前伸手,作出請姿。
季憂此時仍在曹勁松的院中,倒不是見面有說不完的話,而是因為溫正心、班陽舒和陸家姐妹聞訊後陸續而來。
溫師姐修行進度還算不錯,已經開始準備全力衝關了。
至於陸清秋,失去雲州的陸家安排她加入了掌事院,而其妹妹陸含煙則拜在了一位長老坐下,做了親傳。
通玄境已經可以接觸道法了,所以陸二小姐先前一直在觀看論道賽,尤其是靈劍山的劍道。
「這幾日看了頗多的鬥法,可最後仍舊覺得劍道才更吸引我,當初跟師兄學劍,含煙想必已是劍心深種了。」
陸清秋聽了妹妹的話,心說你確定深重的是劍心?不是別的?
陸含煙說完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突然道:「還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我去靈劍山那邊觀戰的時候,發現靈劍山的小鑑主總是看我。」
「胡扯。」陸清秋回應一句。
妹妹這句話已經說了好幾天了,她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但一點也不相信。
陸含煙抿住紅唇:「我說的是真的,就是看我了!」
「那是靈劍山下一代掌教,你怎麼有資格夠她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看了……」
聽到倆姐妹的爭論不休,餘下幾人全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靈劍山小鑑主高高在上,是全天下最有權柄的幾人之一,她定然不會隨意去瞧一個別宗的普通內門弟子,可知曉內情的幾人卻十分相信。
小鑑主大人,是個醋精啊。
當日倆姐妹從季寨剛剛離去她就來了,但誰也不知道她具體何時到的豐州,看到陸二小姐朝自己相公嚶嚶了也說不定。
溫正心隨季憂前往豐州閒逛,曾於暖桌下偷偷伸腳腳,假裝別人被摸,雖然只是出於對感覺的好奇,但當時見到靈劍山小鑑主還忐忑了好幾日呢。
季憂也沒給姐妹倆解惑,因為傲嬌鬼身份特殊,姻親之事關聯甚大,讓誰知道不讓誰知道該由她自己做主才是。
即便是曹勁松等人,當初也是她主動讓他們知道的。
他這種做法極其考慮女子,和當年卓婉秋對丁瑤所說的一樣。
和小鑑主在一起是值得炫耀的事,但也會為小鑑主惹來麻煩,但姑爺從未將這種壓力給予鑑主。
倆姐妹爭論了一陣便沒力氣了,但誰也沒說服誰。
於是話題轉換,變成了幾人詢問季憂關於先賢聖地的事情。
這件事在盛京傳的沸沸揚揚,讓他們聽到之後感到十分憂心。
因為那仙靈若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可以令全族的修行隨之增益,那這等異寶絕對會讓天下人眼紅,連仙宗也不會例外。
而讓他們沒想到是,他們擔憂很快就成為了現實。
彼時茶水剛剛沏了第三壺,茶香還未飄出,曹勁松的院門便被人從外推開。
首先從門外露面是秦榮,他帶著凝重的神色向內望了一眼,隨後微微側身。
而在他側身之際,山海閣、陳氏仙族及問道宗的三位長老邁步進入了院子,其臉上全都帶著接近於麻木的冷傲,配著花白的鬚髮與老態,看上去威嚴十足。
見此一幕,茶桌前的眾人瞬間放下了茶杯,目光稍稍凝固。
「哪個是季憂?」
霍苦站定,冷冷開口。
他這句話是看著季憂說的,說明他知道誰是季憂,但這種拿腔作勢的姿態向來都是這些仙宗門人慣用伎倆,彰顯的就是他們的居高臨下和目中無人。
季憂聞聲抬頭:「不知道啊,走錯地方了吧?」
「你……」
「你認識季憂麼?」季憂轉頭看向曹勁松。
曹勁松搖了搖頭:「什麼狗東西,不曾聽說。」
「????」
季憂心說在這可是公報私仇,你小心你的茶葉。
他吐槽一句,隨後看向霍苦開口:「三位老伯也聽到了,此地沒有人知道季憂。」
「季憂,你以為你這伎倆能唬得過誰?」
「原來你認得我。」
季憂聞聲再次抬頭:「既然認得便不要做出這幅嘴臉,而且你來尋我,該先報上家門才是。」
霍苦眯起眼睛:「我是山海閣苦長老,代表我宗前來,這二位分別是陳氏仙族不予長老及問道宗嶽長老,今日前來見你,是為了先賢聖地遺失之物。」
「遺失之物?」
「你在山中所得並非天地靈寶,只是此物關係重大,具體來由不可於外人透露,你也沒資格知曉,而今五大仙宗商討過後,已經決定將此物收回,輪流看守,還需你將其交出。」
季憂仰著眼眸:「五大仙宗商討決定,可問過我的意思?」
霍苦瞬間陰沉了臉色:「季憂,你以前那些小打小鬧未受懲戒,不過是仙宗無暇理會而已,此物干係重大,你莫不是真的以為自己能將其留下?」
「說的真好聽,那就打進來。」
「?」
季憂站起身,一臉冷漠地看著霍苦:「那東西就在我身上,可你別忘了這裡是盛京,是尼山,是天書院道場駐地,我不出門,你們唯一辦法不就只能進來搶?但是我要告訴你,我天書院絕對不會屈服。」
聽到這句話,站在門口的秦榮首先變了臉色,心說此子真狗。
你怕他們前往豐州動武,然後就來盛京了是吧,我天書院有你真是我們的福氣。
話音落下,霍苦、陳不予和商嶽的臉色全都陰沉了下來。
他們不曾真正接觸過季憂,但也聽說過他那乖張的脾氣,知道他向來硬氣無比,誰的面子都不給。
但他們沒想到此子一句話就將仙宗拉到了對立的層面,言語中危險十足。
剎那之間,霍苦、陳不予和商嶽身上的氣息迸濺而出,渾厚的威壓讓院中枯樹震顫。
但僅是威風了片刻,他們的身上的威壓就忽然被一股火熱的氣息蓋過。
季憂凝住了眼眸,雙瞳中燦金湧動,同時周身劍氣升騰,混合著炙熱的氣息,壓得他們瞬間有些窒息。
他們來之前商量過了,絕對不能動手。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天書院,在人家的道場對人家的弟子出手,那就相當於是代表宗門宣戰,這樣的責任他們承擔不起。
可直到此刻,三人才忽然意識到,即便是真的不顧天書院動手,他們似乎也沒有勝算。
霍苦三人臉上表情未變,但道心已經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