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盛京風雲

中州,先賢聖地。

隨著搶奪者的迅速離去,山林重新歸於了寂靜之中。

但這寂靜並未維持多長時間,便有一波又一波的仙宗門人呼嘯而來。

先是距離較近的陳氏仙族,繼而是與中州之間隔著偌大青州的山海閣,隨後是九州極南,位處玄海之濱的靈劍山,最後,則是距離此處最遠的禹州問道宗。

四宗門人陸續到場,都在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之間徘徊許久,眼神忽明忽暗。

而在觀察過那裂痕密佈,猶如碎鏡一樣的空間後,他們便迅速去了曾在林中大打出手的那些中州世家。

「是先賢聖地開裂之後流出的一縷仙芒?」

「不錯,雖不知曉其究竟是何物,但可見其仙機澎湃,道韻磅礴,僅是靠近便覺得念頭通達無比。」

「和十年前出現於北境之中的那塊日月精石相比如何?」問道宗副掌教商行空負手立於廳堂之中,用毫無情緒的語氣問道。

焦家老祖聞聲拱手:「日月精石不過是聚靈之物,可那仙靈卻是超脫法外,我僅是短暫觸碰就好像感受到了苦熬三十載未獲的破境契機,此物一定大有來頭,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從聖地回來之後,曾有族內弟子反應,說當老夫手握那道仙靈之時,他們不知何故也是氣息大增,彷彿被外力催發了境界,若不是我掌控時間太短,怕是會有家中子弟因此破境……」

「???」

聽到這句話,問道宗的眾人瞬間將眼眸睜大,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

修行向來都是一人之事,他們從未聽到過這般描述,也沒聽說過古往今來會有什麼靈寶能有全族共通的能力,感覺此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問題在於,焦家老祖的神情並不像是在作偽。

事實上,當時的山林之中太亂了,不但有世家爭搶,還有蠻妖二族出手。

焦家老祖精神緊繃,一邊躲避著殺機一邊緊盯那仙靈,根本無暇關心周圍那些隨行子弟的事情。

他確實是回來之後聽到了門人的稟報,才得知自己錯過了什麼。

與此同時,問道宗一行不自禁凝住了眼眸,開始低聲交談。

雖說焦家背靠的是陳氏仙族,但那隻不過是他們在世家爭鬥之中的依仗,並非就死忠陳氏,所以問道宗覺得他應該不敢刻意誇大。

並且,他們來此之前早有心理預期。

能夠仙光大放,照的整個青雲一瞬白晝之物,怎麼可能僅僅只是一樁靈寶那麼簡單。

何況其所來之處,還是人族最為古老的中興之地,初代先賢與天道溝通的無上道場。

一時間,無數念頭在眾人的腦海之中不斷閃過。

「我焦家深入密林之中,見到那仙靈的瞬間便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當即便與何家、左丘家、尤家達成共識,要將其交由仙宗。」

「誰料最後,那東西被季憂搶了去,一言不發地便遁走了。」

「天書院的左丘殿主那時候已經朝山林而來,他都未曾相見,不過他斷供靈石,企圖毀掉稅奉,行事向來大膽,目無仙宗,有此等行徑倒也不意外了。」

該問的都問了,該描述的也都描述了,這話題本該到此為止。

但焦家老祖卻又一次開口,對整個事件做了解釋。

商行空聞言轉頭,居高臨下地看向了焦家老祖。

他知道這姓焦的是想把自己的家族摘出去,唯恐之後再發生什麼而引火燒身。

沉思許久,問道宗門人一言不發地帶著門人離開了焦家族地,向西而去。

仙靈現世不但引發了九州可見的異常天象,還帶來了一場雖然震動不強,但波及面積極廣的地龍翻身,訊息自然是瞞不住的。

於是一夜之間,各種流言蜚語傳的漫天飛舞。

其中有不少訊息,都是從中州世家當中流出的,有些地方雖被添油加醋,但並未脫離真相太多。

所以沒多久的功夫,很多人都知道昨夜曾發生過的事情。

先賢聖地好像出了問題,有仙機無量之物現世引起爭奪,甚至招惹來了蠻族與妖族的覬覦。

最後那東西被季憂搶走,而追殺他的妖族天妖將敗走,蠻族將王重傷垂死。

這個訊息被概括下來,簡單的只有兩句話,卻引發了無數沉默。

從開春以來,九州之地就開始進行了春耕,所有人都知道季憂正在家種地,方錦程也時常拿出此事來陰陽怪氣幾句,說他修仙是浪費了天賦,不如到大夏任職個司農官。

可當聽聞了昨夜之事後,他們才不得不接受現實。

那就是季憂雖然行為舉止如同鄉野地主,但那只是他的順心而為,而一旦出手,他在修仙者之間卻還是那個能夠翻雲覆雨的存在。

「蠻族將王是何境界?」

「初境相比無疆,巔峰可戰神遊,那個將王名叫丹巴,戰力應該在二者之間。」

「那先賢聖地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各大世家提起此事都含糊其辭,不願多言,至於先賢聖地所在的那處山林,則被天書院弟子把守,不能靠近,不過就算看不到,也能夠知道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那季憂得了先賢聖地之物,莫非戰力又會大漲?」

「這個就無法確定了,因為我聽說連仙宗都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鴻鼎樓中,關於此事的議論整日未消退。

很多人在交流過昨夜發生的事情之後,轉而就進入了猜測流程,猜測先賢聖地到底出了何事,猜測那仙靈有何妙用,猜測著人族對蠻妖二族是否會有反應。

而就在他們討論之中,長盛大街開始不斷有身影落地。

陳氏仙族門人、山海閣門人,靈劍山門人,以及問道宗門人。

這樣仙宗齊聚的場面了,他們也只是在天道會和遊仙會上見過,不由得觀看許久。

不過他們入城之後並未下榻仙園,也沒有前往同為仙宗的天書院,而是去了大夏官署司仙監,叫人一陣費解,不清楚他們所來目的地。

左丘陽此時已經回到了天書院,正在藏書閣靜坐,翻查了無數關於先賢聖地的古籍,確認著自己的猜測。

上五境圓滿者神念通達,轉瞬之間,一摞小山樣的書就被他翻看完畢。

「取筆墨紙硯過來。」

「是。」

掌事院的三位掌教立刻吩咐弟子,取來了文房四寶,擺在了桌上,為其研墨。

半晌之後,隨著墨塊被磨碎與水交融,左丘陽挽起袖子,捏住毛筆將筆鋒添飽,思索許久之後下筆,簌簌而寫。

不過寫了三四句之後,那毛筆就停了下來。

懸筆思量許久,左丘陽將那信紙握成一團,又新啟一張重寫。

彼時,站在其身後的三位掌事看到第一行的季憂二字,臉色一陣複雜。

當年那個碰巧入院的弟子,如今已是殿主給他寫信都是要斟字酌句,再三思量的存在了。

簌簌簌——

左丘陽提筆重寫,內容逐漸呈現於紙上。

大概就是想請季憂回院,有事要與其商談。

他知道季憂對於仙宗不太信任,哪怕是對天書院也是如此,所以遣詞用句都十分謹慎,以避免猜忌。

就這樣寫到末尾,他拂袖喚來一縷清風將墨跡吹乾,而後折成四方裝入信封,遞給了身後的秦榮。

「送去豐州,交給季憂。」

「是。」

秦榮將信捏在手中,隨後和另外兩位殿主朝著門外而去。

而就在他們下山的同時,司仙監一位官員匆匆而來,與他們擦身而過,隨後於自在殿前躬身,請殿外弟子通傳,要拜見左丘陽。

聞聽通傳,左丘陽於桌案後方起身,隨後邁步來到了門外。

「左丘殿主。」

「司仙監?所來何事?」

那位司仙監官員躬身遞上兩封帖子:「陳氏仙族、山海閣、問道宗及靈劍山兩日後將於盛京論道,邀請天書院一同參與,這頭一封帖子是邀請函,另一封則是受邀名單。」

左丘陽聽聞此言,伸手將其手中的兩份帖子接過,後又隨手開啟了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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