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有更強大的氣息迫近了!」
死寂的山谷之中,有妖將突然看向了持槍徑直在山谷之中的朝倉。
不過朝倉並無反應,而是繼續僵直地看向前方。
他方才就在丹巴的右後側,持手中長槍隨之殺去,直到丹巴被擊中後才發現不好,強行撤回槍勁,閃過殺機。
那灌輸於長槍上的力量被折回時險些崩斷了自己的手臂,可臂骨的疼痛對其而言尚可忍耐,無法遏制的卻是他心中的那份餘悸。
因為他很清楚,若在前的那個換成了他,方才那一擊之中定然也是必死無疑。
「將軍!」
隨著再一次的低吼之中,朝倉終於回神。
幾乎在一剎那,他就感受到了林外氣息的襲來,於是立刻凝住眼眸向後揮手。
「撤!」
「是!」
一瞬之間,妖族十餘位妖將沿著黑色的山脊線迅速褪去,朝著東北方向的雲州呼嘯而去。
在離開這座密林之際,他們這些妖將並沒有絲毫交流,卻又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了那道持劍的身影,眼神中的不可置信難以消散。
同時,蠻族也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氣息。
他們強行從丹巴將軍斬敗的震驚中脫離,立刻扶起身體破碎的將王,沿著反方向猛然消失在了山林之間。
山谷之中忽然寂靜,只留下了狼狽不堪的人族在夜色之下佇立。
此刻,被季憂揣入懷中的仙靈隔著他破碎的仙袍隱隱放光,浩瀚仙韻不斷擴散。
但無論是依附於天書院的世家陣營,亦或是依附於陳氏仙族的世家陣營,此刻無一人動手爭搶。
「季憂……」
沉默之中,何燁微微攥緊了袖口忽然開口。
他們與天書院同氣連枝,而季憂則是天書院弟子,在這位何家主的心中,他們應該是說得上話的。
誰知話音剛落,眼眸冷徹的季憂看他一眼,隨後便踏地而起,轟一聲拆碎了地面的山石,向著北方飛馳而去。
他清楚世家欺軟怕硬的狀態,知道此時的場間誰拳頭大誰說了就算,他自然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可隨著後續的人趕到,他想走就不會那麼輕易了。
眼望季憂猛然騰空而起,留下一抹炙熱的氣息於天地之間呼嘯,所有人都面露覆雜之色。
與此同時,其西側有磅礴靈氣呼嘯而下。
左丘陽帶著門下長老正穿林而來,腳下靈氣不斷呼嘯翻湧。
「在何處?」
「回葛長老話,就在西側山谷。」
「你確定蠻族與妖族聯手來搶?」
「是否聯手不清楚,但何家、左丘家和尤家及其他一眾世家確實被團團圍住,我們離開之時他們都已受了傷。」
掌事院弟子韋瀚匆匆開口,語氣急切。
他就是方才在山林中觀戰,隨後留下一批人盯住現場,而後迅速撤回天書院報信的另一批。
離開之時,他已經看到世家被包圍,也看到了戰力滔天的將王和天妖,心中已經一陣打鼓,心說山林之中怕是已經橫屍遍地,慘不忍睹。
彭長老此時插話開口:「可以確定那東西當真是先賢聖地流出?」
「一定是先賢聖地流出的。」
「糟了……」
天書院諸位長老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焦急之色。
就如何燁所說那般,先賢聖地與人族族群關係極深,其中流出的東西必定非同凡響,若是落在妖族與蠻族手中,必然會成為禍事之根。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隨著他們趕到密林山谷外圍,卻發現無數傷者都被攙扶而出,似乎戰事已經平息。
這一幕落到他們的眼中,不由得讓他們心臟更懸。
蠻族將王,妖族天妖,他們知道無論是哪一個,中州世家都極難應付,更何況還有無數與那些家主實力相當的兵王與玄妖。
「秦師弟!」
「韋師兄。」
留守于山林的掌事院弟子也在往外撤離,彼時一名姓秦的弟子聽到叫喊,立刻抬頭回應。
當看到韋瀚的身後還跟著院中大人物,這位秦姓弟子立刻躬身行禮,而其身後的那些人也隨之俯身下拜。
葛長老見到他們後立刻開口:「蠻族與妖族呢?!」
「走了。」
「那炸出一瞬天光之物被他們帶走了?」
秦姓弟子聞聲瞬間搖頭:「回稟長老,他們並沒有得手。」
聞聽此言,天書院諸位長老卻全都流露出幾分驚疑不定之色:「中州世家竟能扛得住天妖與將王的襲殺?」
「是季憂。」
「?」
「妖族與蠻族出現之後,仙靈確實差點被奪取,但沒多久季憂也來了,他斬敗了蠻族將王,奪走了仙靈,隨後離開。」
秦姓弟子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一脫口,包括季憂揮拳將一位蠻族兵王打到咳血,並十五劍逼得將王蠻化,隨後在一對二的情況下斬碎了那將王半邊身子的事情。
當時局勢太亂,他們難以確認那位將王的死活,但光從傷勢來看他即便不死,恐怕也比死好不到哪兒去。
聽到這句話,天書院的諸位長老瞬間鬆了口氣,但同時也因為其描述的戰鬥過程而有些沉默,尤其是葛長老。
當年雪域之行,他是天書院的領隊,自然清楚當時的季憂在面對一位兵王時都險些身死,可短短三餘載的時間,他卻已可以孤身鎮壓一位將王,著實叫人恍惚不已。
左丘陽此時看向諸位長老瞬間輕鬆的表情,眼眸不禁變得深邃。
先賢聖地流出之物重要無比,落在蠻族和妖族手裡必然成禍,可就算落在其他世家或者仙宗手裡,也未必能讓人安心。
可唯獨聽說那東西被季憂拿走,能夠讓所有人流露出一絲輕鬆。
不錯了,這些年一直有人詬病其出身微末,但卻從未有人說過他人品不行。
左丘陽回過神,隨後拂袖騰空,向著西北處的山谷深處而去。
見此一幕,那些長老立刻御氣跟上,沒入到憧憧黑夜之中。
呼——
袖袍翻飛之間,天書院的眾人落到了山谷之中。
因為連番的大戰,此處的山谷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裂痕密佈之間全都是深邃的坑洞,空氣中還瀰漫著烈火與雷霆所造成的焦糊之氣。
其中有一道無比深邃的劍痕,依照那秦姓弟子所言,應該就是季憂斬敗了蠻族將王的一擊。
彼時的溝壑之中還殘留著湧動的殺機,久久不曾消散,叫人心中一陣狂顫。
不過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因為當他們深入山谷之後,那橫貫天際的巨大裂痕便映入了眼簾,遠望而去就像是一面支離破碎的銅鏡。
「真的開裂了,怎麼會這樣?」
「即便是臨仙境全力一舉都未必能夠打穿虛空,那造成如此多裂痕的,該是多麼可怖的力量,先賢聖地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跟隨而來的長老此刻也紛紛落地,見到這一幕都感到惶恐不已。
因為虛空碎裂是他們從未見過,同時也超脫了他們認知事情。
更為關鍵的是,這些裂痕並沒有復原的跡象,所流露出的虛無和黑暗就像是無法癒合的瘡口,赤裸而深邃。
此間,自在殿殿主左丘陽一直都沉默未語,而是緊盯著那密密麻麻的裂痕,腦中漸漸有了一個可能。
「讓掌事弟子在此留守,看護好這座山林。」
「若是其他仙宗來此呢?」葛長老不禁開口發問。
左丘殿主思索片片刻道:「他們若是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便讓他們看,但其他人不許入內。」
「我這就去安排。」
黎明時分,東方漸漸吐白,但早間的晨霧有些濃重,拖慢了晨曦灑下的速度。
在雲州的妖皇子行宮之中,夜寒正與妹妹封陽,還有各族少族長坐在一起,商議著關於前往蠻族覲見之事。
經過了一壺茶的功夫,他們就將覲見人員選的七七八八,禮單也差不多成型,最後落成了文卷。
可儘管這件事處理的迅速且乾脆,妖皇子夜寒的眉心仍舊有些微皺,似是有些心事一樣。
不過無論是封陽還是各族少族長對此都並不疑惑,因為他們清楚,皇子是在等待昨日前往中州的那些妖將。
鱗鬥將手中茶杯放下,挑戰了下衣衫後看向封陽:「公主殿下可喜歡聽戲?」
「聽戲?」封陽抬起眼眸。
「雲州城有不少戲班,我對此很感興趣,前幾日找了些族內的人排了一齣,聽說公主一向喜歡九州文化,曾託人四處收攬畫作與話本故事,所以我特邀公主前去觀賞。」
鱗鬥說完話,帶著期盼地看向美麗的妖族公主,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期待。
只不過他還未曾聽到封陽的回答,羽族少族長羽凌不禁開口:「戲曲不過是人族的凡俗之流,皆是登不上臺面唱演,我看公主殿下未必會感興趣。」
「你又知道了?」鱗鬥面色不禁陰沉。
羽凌並未搭理,而是轉頭看向了封陽:「我倒是在城中尋到些人族的醫術,還收集了些人族問診之時的工具,存放於一處醫館之中,公主殿下可前去一觀。」
聽到這針鋒相對的言辭,周圍牙爪毛三族的少族長不禁微微皺眉。
不過他們皺眉並非是因為二人語氣中流露出的不和諧,而是覺得他們兩個心眼太多,同時也有些自責自己未能如他們一樣為公主準備些禮物。
封陽繼承了妖后的美貌,也繼承了妖帝的天賦,前段時間剛剛踏入了天妖境門檻,同時溫柔賢淑,自然是被許多人暗自傾心。
尤其五族少族長,在這群傾慕者中最為突出。
因為妖族下嫁五族世子本就是傳統,為的是維持妖族內部的團結,使得大臣與皇室親如一家,所以這些世子是最有可能成為駙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