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攜劍殺回

邪種來的叫人猝不及防,轉瞬之間便讓九州大陸一片禍亂。

大量仙門世家在此衝撞之中分崩離析,無數蹉跎半晌的修仙者在呼嘯的屍潮之中魂歸天海。

只有一些提前反應的世家門人才尋到一線生機,在東奔西走之間苟全一命。

禹州問道山、青州黃雲山、靈州靈劍山、幽州五色崖,雲州及幽州交界的玄元山。

統領著整個青雲天下的幾座道場之中,無數老祖神君於虛空之中懸立,俯瞰著一片狼藉的九州大地,深邃的眼眸之中彷彿藏了無盡玄海。

毫無疑問,這是驚世之變。

當前所需要查清楚的,是變從何來。

問道宗掌教手握兩枚赤紅的玉球,轉頭看向了身後的侍奉的道人。

「傳訊天書院,請他們推演天機。」

「是。」

侍奉道人立刻拱手領命,隨後於雲海之中飄然下山。

很快,天書院的五大殿主便收到了傳訊,五張金光浮動的敕令從天際垂降於他們的面前,雖然說辭有所不同,但目的都是想要知曉天機推演。

此時的五大殿主正在雲霧山崖之上,看到傳訊之後眉心緊鎖。

作為七大仙宗之一,擁有著大夏聖宗名號的天書院一向以天機術著稱於世,可演算天下,通曉古今。

不過天機術難修,至今為止也唯有尤映秋一人有所領悟。

而在屍潮爆發之後,他們已經第一時間護著她演算了天機,如今推演剛剛結束。

可是在推演的過程之中,他們所能看到的只有黑乎乎的一片,無邊無際,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天道啟示。

也就是說他們所推演的東西,已經涉及到了天道。

天機術固然高深莫測,但人力僅可推演眾生,又豈可推演天道本身。

左丘陽此時背對雲海而立,看向四位師弟妹:「有時沒有啟示,或許也是一種啟示,此次災禍也許是個天劫。」

柴胡凝視他許久:「你是說我人族觸怒了蒼天?」

「各大仙宗做了什麼違背天道之事,心中應該是清楚的。」

「師兄指的是遺蹟?」

左丘陽看向柴胡:「自然是那裡。」

呂奉先聽後忍不住接話:「先前你我師兄弟五人都曾研究過那些遺蹟之中的道果,其中所藏皆是天道之力,又豈能說是違背天道。」

「師妹覺得呢?」

左丘陽轉頭看向尤映秋,就見其不發一言,揮手繪製著神符。

傍晚時分,隨著一陣金光浮動,虛空中凝結出一張巨大的符令傳遞向了四面八方。

接到回饋而來的訊息,無數仙宗大人物陷入了沉默之中,隨後將目光放向了東南西北處,那些被邪種團團圍繞的遺蹟之上。

千年以前,太古遺族舉族殺向天道,其中那位皇帝以大法力困天,企圖取而代之。

隨後天道降下聖器,賦予人族大法力,將遺族滅絕,人道中興,然後關於遺族的一切,都被天道視為需泯滅之物。

例如當年遺族所流傳的功法,他們所用的神器,全都在天威之下被化為了齏粉,不被天地法則所容納。

所以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遺蹟之物應該也算是一種。

但這段時間裡,各大仙宗都在開啟遺蹟,奪取仙緣,也許正是因為這件事觸怒了天道之威,於是才降下了這浩蕩的劫數,警示他們莫要越界。

這似乎應召了那句老話,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天書院所給出的辦法,便是前去關閉遺蹟,徹底將其封存。

問道山、黃雲山、靈劍山、五色崖上,眾多仙宗大能在看到這封金帖之後意味不明。

噗——

一道指光從高山之上飛射,其中一道金貼被斬成了漫天的金霞,問道宗一位長老眉峰一挑,留下一句無稽之談後飄然離去。

先不說如今屍潮如海,想要接近遺蹟難比登天。

就光說那些仙機湧動的仙緣,也不是這些修仙者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人的貪念是無窮的,能活千年為何只活百年,能夠神遊如何能只滿足於無疆。

何況這只不過是一次屍潮,那些死去軀殼再猙獰殘暴,終歸也是一些沒有意識的死物,如何算得上是天劫。

「先請長老閣的長老出手,率弟子抵擋屍潮吧。」

「中州、青州與涼州這些邪屍最多的地方暫時不管,先保證盛京以北的地方,接引逃亡者避難。」

雲霧山巔,左丘陽起身於雲海之上離去,邁步來到了天書峰下那座巨大的山鍾前。

其實對於各大仙宗不願意放棄遺蹟之中的仙緣這個結果,他在傳訊之前就是有所預料的。

以人力修仙實在太苦了,許多人枯坐一生也所成不多,只能在大道面前止步,如今有了能一步登天的捷徑,想要讓人放棄談何容易。

別說是五大仙宗了,就連他們天書院內部,對於這道果也是蠢蠢欲動。

鐺——

鐺——

鐺——

隨著山鐘被敲響,數位長老落地而來,無數內院弟子也受召前往。

在得到殿主御令之後,這些人全都開始起身朝著盛京城的四面八方而去。

只是圍堵於皇城大陣前的邪種猶如海嘯撲面,從城中向外殺出的眾人殺光一片就又會湧來一片,幾乎寸步難行。

即便有長老以術法撕出一道缺口,大部分天書院弟子也不敢向前。

因為一旦離開城池太遠,屍潮迴流,他們可能想退都難。

與此同時,盛京城中已經人滿為患了。

莫說是茶樓酒肆、仙園飯莊,就連大街之上都擠滿了人。

這些人要麼是一些逃亡而來的世家,剛剛趁著屍潮並未成勢前逃入城中,此時正氣喘吁吁地看向城外。

滋啦滋啦——

邪種如潮水般撞上大陣,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整座大陣劇烈震顫,金色仙光就像冷鍋之中漸入了熱油,瘋狂迸射,在漆黑的邪潮中炸開無數耀眼的光斑。

最前排的邪種剛觸及到大陣便被絞殺,但後面的邪種又會呼嘯而來,踩著同伴的殘骸湧上,瘋狂撕咬著那戰慄不斷的陣光。

金光與黑霧交織處爆發出刺目的白光,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環狀氣浪。

陣紋明滅不定,時而金光大盛絞碎數百邪種,時而黑潮壓得光幕凹陷變形,破碎的邪種殘肢還未落地,就被後續湧來的同類踩成肉泥。

見此一幕,儘管有人知道這與北境同源的大陣能擋住蠻族千年,必然不會被沖垮,可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邪種淹沒一樣。

「趙家主,一路辛苦了,只要進了城必然就沒事了,我家王爺請您前往歇息。」

「周家主,各位長老,我家王爺請您前去歇息用餐。」

「吳長老,我家王爺……」

「何家主、左丘家主,先帶著族人去我那院子歇息片刻吧。」

永安及長盛大街之上,無數身影在這些流亡的世家門人間不斷穿梭,將一個個大人物請入了一處偌大的宅院。

此時,崇王、魏相、禮部尚書等一眾親仙派官員全都在門前拱手迎接。

當年親仙派掌控稅奉,又參股雲州的靈石生意,斂財無數,像這樣的宅院他們多的是。

此番災禍在別人看來是大難臨頭,但在崇王等人看來卻是一場潑天的機遇。

於是他們廣開宅院,備了無數靈酒、靈石,又將城中所有醫館大夫集中在了院中,請那些名門望族的世家大人物前往歇息,分文不收。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邪種之潮終歸是會過去的,有著這危難時刻的香火情在,未來莫說是司仙監,哪怕皇位也將是囊中之物。

邀請半晌,崇王的宅院之中逐漸開始滿員。

以靈石補充之後,各家家主都登上了院中的高樓,看向了那無邊無際的屍潮,以及不斷斬殺邪種的天書院長老及弟子。

先前因為一門心思地帶族人前來盛京,有很多疑問都被他們暫時壓制,而在得到喘息之後,那些疑問便開始在他們的心中升騰。

為何邪種會忽然肆虐,這些邪種到底從何而來?

青雲天下有因果之說,他們從不相信無因之果。

左丘家主名叫左丘敬雲,是天書院左丘殿主的堂弟,儘管比左丘陽要小,但因為修為與壽元的問題,他此時已鬚髮花白。

眼望著那屍潮血海,左丘敬雲不禁輕聲開口。

「天下人皆知,能夠容納這麼多邪種的地方,只有那些浩瀚無邊的遺蹟。」

聽到這話,四周圍的世家家主全都忍不住凝住了眼眸。

岐嶺之事後,六大仙宗以妖物禍亂青雲的名義將所有遺蹟都看守了起來,劃地百里,嚴密防衛,不允許任何人前往接近。

有一些臨近遺蹟的小世家,甚至因此搬離了祖地。

可如今有成千上萬的邪種從遺蹟之中湧出,只有一個答案。

「看來是仙宗在監守自盜。」

何家家主何燁輕聲開口,目光深邃無疑。

他和左丘家是姻親世家,妻子是左丘敬雲最小的妹妹,女兒是自在殿親傳。

與其他一些世家相比,他們的身份更高,自然無懼仙宗之威,敢於議論。

聽到這裡,眾人忍不住想起遊仙會上,那些年輕到令人髮指的仙宗天驕,想起了那些多年未見修為卻突飛猛進的仙宗故人,想起了遊仙會剛結束,存在遺蹟的月魄高原之上就爆發了三宗大戰。

毫無疑問,他們在遺蹟之中得到了了不得的東西,但卻引發了這次的驚世再變,以至於無數世家流離失所了,死傷無數。

正在此時,天書院方向有三道身影呼嘯而來。

閉關一年多的何靈秀、柴澤與石君昊飄然落在了院子當中,邁步登上了那座崇王宅邸的那座高樓。

青雲天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衝境破關對他們而言是第一重要,但擔憂家人安危的他們也坐不住了,著急忙慌破關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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