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將目光那幾根樹枝,又看了一眼周圍的樹,眉心不禁皺的更緊了。
這斷裂的樹枝和周圍的樹木,明顯不是同一品種。
正在此時,身穿錦衣華服的霍行雲踏空而來,衣角飛舞之間的落到了那位長老身邊。
「大伯,出了何事?」
「方才感受到一抹氣息,好像是有什麼人一直在林外窺探,可待我趕到之時卻發現空無一人。」
霍行雲聽後眉心緊皺,陰冷的目光向四下探視了一週:「定然又是霍行中手底下的人。」
老者聞聲看向霍行雲:「大公子在接掌聖器,沒那麼多心思將事情安排的如此周道,來者可能是五公子的人。」
「霍行舟?他能做什麼?」
「二公子不要太過小瞧五公子,你們兄弟幾個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老者名叫霍瞬,是山海閣上一代主脈人物,在山海五子之中押注了霍行雲,同時也是他的護道者。
在掌教宣佈霍行中接掌聖器之時,他們本以為要塵埃落定,誰知遺蹟忽顯仙緣又讓希望再升,所以他們也是最早派人前去大荒林的。
霍行雲思量半晌後忽然開口:「大伯深夜來天池山所為何事?」
「第二批的原液煉出來了。」
「留了多少?」
「五成,對宗內說是三成,剩下的五成交給了宗內。」
霍行雲聽後點了點頭,隨後在霍瞬的帶領之下呼嘯回宗。
沒多久的功夫,山海閣右側長老峰中,無數人都拿到了一隻玉瓶。
玉瓶之中流淌著火熱的光霞,散發著無數誘人的仙光,光是將瓶塞開啟輕嗅,就足以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的仙力。
寂靜深夜,從無疆境手下逃過追捕的季憂已經來到了東南部的一座山上,盤膝而坐,一邊引火燒身,一邊凝視著遠處那雲霧繚繞,如同吞天大獸的山海峰。
霍瞬和霍行雲的對話他聽到了一些,知道山海閣是以煉化為液處理那些遺蹟果實的,所以他一直在觀察反應。
寂靜的夜空之中,萬籟俱寂,唯有蟲鳴鳥叫不斷,似乎一切都平靜不已。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那本守夜人的故事,眉心不禁一皺。
說實話,他現在就在守夜,如同宿命一樣。
或許是穿越前看過太多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文藝作品,他其實並不相信宿命論,可此時卻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守夜人了。
但他性格就是這樣的。
那日在河畔見到被妹妹掰斷的樹枝後,所有事他都要親眼看著,生怕錯過。
時間一直到後半夜,季憂漸漸開始有了睏意。
他這幾日一直都在路上奔波,從丹山輾轉青州,又從青州輾轉雍州,即便修仙者不需常睡也是會疲憊的。
不過就在他將要閉眼的時候,那座雲海之中的峰巒間忽然出現了一道玄光,讓他的睏意瞬間全消。
不多時,又有一道玄光出現,隨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最後十五道玄光一同朝天,以至四周圍風雲湧動,草葉亂飛。
果然,沒人能擋得住仙緣的誘惑,尤其是拿到了手中的仙緣。
季憂從野草之中起身,遠遠眺望,隨後收斂了氣息,縱身朝著山下而去。
那滿山湧動的確實是破境的氣息,沒有什麼古怪的。
他曾經也是一名道修,這一點倒是可以確認。
他飄然落到山腳之下,于山腳小鎮的水塔之上端坐,一直等到黎明。
那十五道玄光持續了一整夜,隨後陸續消失,山中並未有什麼聲響,也並沒有邪種于山下小鎮出沒,一切都跟他所擔憂的不一樣。
真的,是天道所賜的仙緣?
季憂於水塔上靜坐,口中不禁默唸。
于山海閣而言,遺蹟之物已經被撈出兩批了,一批來自於大荒林,各大仙宗都有幾枚在手。
這批果子出來之後,本是要利用丹師來煉化的,但根據顏書亦的傳訊來看,計劃沒有得逞之後,仙宗便在宗內挑選了旁支子弟以人試果。
包括昨夜,很多人都是等到後半夜才將那果液服下,說到底還是因為謹慎。
畢竟岐嶺之事在前,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那是善果。
可如今的事實似乎是證明了,那確實是真正的仙緣。
季憂思索之際,忽然發現山海閣無數御空之聲呼嘯而起,一道道身影凌駕於虛空之上,在漫天綻放的光華間穿梭,朝著天池方向落去。
「果子無異,服果者提升巨大,看來當真是天道眷顧。」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如此謹慎,還多此一舉地去了丹宗,損失我一位無疆境長老。」
「繼續向深處探尋,謹慎一些,訊息暫時不要外露,即便是對宗內。」
青雲天下溫度繼續攀升,田間的青苗已經嶄露頭角。
季憂盯梢了山海閣許久,再次收到了小鑑主的書信。
就如同他那日清晨看到的那樣,經過以人試果以及各種方式的提取煉化,各大仙宗都已經確認果子無異。
問道宗,陳氏仙族、玄元仙府都已經暗中開啟了各自統轄區域的遺蹟
這樣的訊息,讓季憂眉心緊皺。
說真的,哪怕有訊息說有人將果實吃下之後化身成了邪種他都能接受,可問題是沒有。
那麼卜家人究竟是如何獲得了化身邪種的能力?
難道他們吃的東西並非遺蹟中的果實?
季憂捏著顏書亦的傳訊看了許久,隨後從袖中掏出了另一封來自於天書院的信箋去,輕輕展開。
天道會五年一次,而在中間還有一次盛會,名叫遊仙會。
而這封信箋之中放著的,就是遊仙會的請帖。
季憂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因為遊仙會並不能讓他再進一次先賢聖地,只有一次天道祭。
相傳仙人引路,人族祭天之日,將會有天道反饋,修仙者將於星空之下得到悟道傳承。
但他本來就沒辦法破境,自然對此避之不及。
可看到顏書亦的這封傳訊之後,他還是決定要去湊湊熱鬧。
他當然不會參賽,因為以他現在的戰力,若以通玄境參賽,那當真是收不住手了。
何況在知道守夜人傳承有可能是仙宗斬斷之後,他確實怕有人會從他身上看出什麼。
而他之所以要去,是想要親眼看看那些服下了遺蹟果實的人。
禍事一定是有跡可循的,不可能隱藏的那麼完美,除非真的是一場機緣。
那他就沒話說了,自此放棄追查,好好修行,熬走老頭,帶著豐州發家致富。
思索之際,季憂忽然側目,看向不遠處的山澗。
霍行雲許是為了防範霍行中的暗中檢查,又將天池遺蹟周圍的封鎖加強了不少,連應天和無疆都有露面。
他近幾日將氣息收斂到古波無瀾,但此刻還是被跟了尾巴。
一念及此,季憂騰空而起,火熱的氣息搖曳昇天,整個人如同一團旭日縱空而去。
就在此時,下方山林驟然炸裂,霍瞬拔地而起,手握萬鈞雷光沖天而起,雙掌如擎劫雷般悍然拍來。
但下一瞬,他便被狠狠對掌,雷光被轟然拍碎,龐大的氣勁直接震的氣血翻湧,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驚詫。
隨其而來的弟子也忍不住仰頭看向虛空,就見天際被一尊強悍的肉身撞出了一道波光粼粼的橫紋,綿延十里。
「霍行中?!」
聽到動靜的霍行雲踏空而來,望著那道身影眉心緊皺。
能與無疆境對掌,身影還如此年輕的男子,在他看來只有霍行中或其他仙宗親傳級的人物才能勉強做到。
誰知話音剛落,霍瞬立刻陰沉搖頭:「不是他。」
「不是他還有何人?」
「天書院季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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