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於叢林之間炸響的驚雷中,季憂呼嘯飛退,身影沒入叢林之中。
但無疆之所以便叫做無疆,就是在一定距離之間能夠無視距離,於是下一瞬,持刀而來的陳柯攜刀凌空,而刀鋒之下便是沿山飛馳的季憂。
方長老是無疆上境,但因為大限將至,身體枯敗的厲害,戰力下滑嚴重。
而面前這位陳氏長老雖然僅是初境,可因為身體還算硬朗,壓迫感竟然能逼近方長老六成。
「轟!!!」
鐵刀斬落,半座山崖轟然塌陷。
季憂持劍而擋,整個人都順著破碎的山崖墜下。
朝天翻卷的滔天沉浪之中,陳柯壓刀而來,直接衝進了煙塵之中。
不過還未等他尋到季憂身影,他就忽然瞥見左側山崖有一道微光襲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陳柯駭然一驚,瞬間閃身,恍惚的間只瞥到了一抹亮銀色的細線出現在了腳下,隨後便感覺到一股劇痛襲來。
待他低頭,左腿根已經空空如也。
陳氏長老怒目圓睜,便見山崖之上的劍客正一臉冷徹地看著他,那一襲白如月光的袍子漸漸開始滲出血色,隨後在其肩頭暈開。
這場對戰,和與楚虹的那場不同。
楚虹的戰力其實也很可怕,但季憂卻知曉渾天術法的缺陷,再加上對方赤手空拳,他的優勢極大。
但方才那一刀,他是實實在在硬抗的。
不得不說,無疆境真的很可怕。
他若是不曾看透過十段斬不是蓄力而是借力,恐怕真的會被殺死。
季憂猛然之間踏碎了山崗,手中鐵劍一剎那,道劍柳色新剎那而至。
「極致的快劍的確不凡,但起手終究還是尋常速度……」
陳柯默唸一聲,心念一動間呼嘯十里,隨後在折返之間,其手中第三刀朝著下方兇狠斬去。
方才山崖斷裂,反湧的沉浪已令整個東山都是沉煙瀰漫,但就在這落刀的一刻,卻直接被斬一片清明。
但這刀沒有落下,因為季憂反手握住了一柄短刀,手臂鼓脹間架住了這第三刀。
季憂手中的刀極短,大概只有手掌那麼長。
隨後他反手握住了陳柯的手腕,同時一股炙熱的氣勁如同海浪一般從其體內洶湧而出。
「彭!!!!」
季憂狠狠揮拳,聚集於體內力量強爆發,直接砸的陳氏長老胸口凹陷,口中鮮血噴湧。
如此沉重的一拳,本應將他直接擊飛,但他持刀的右手卻被季憂緊拽出一種骨骼扭曲的咔嚓聲。
隨後第二拳砸下,帶著空氣被擠爆的聲音,直接砸斷了那隻持刀的右臂。
戰鬥就是要以優勢去攻擊對方的劣勢,對楚虹也好,對面前這位陳氏長老也好,都是如此。
夜風之下,被砸斷手臂的陳柯仰天痛呼,牙齒間全都是鮮血滲出,彷彿神魂都要被打穿。
因為是被近身肉搏,他距離季憂極近,硬受兩拳後不斷刻著血沫,垂眼盯住了他的肩膀。
季憂的肩膀有一道狹長的傷口,是被他的第二刀斬中的。
此時,他白袍肩部的鮮血還未乾透,但那道傷口卻已經開始結出了黑痂。
「你到底……到底是什麼怪物?」
「別說話,深呼吸……」
季憂拉臂如同圓弓,隨後帶著這位陳氏仙族的長老,狠狠砸穿了迎面的山崖。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那陳氏長老忽然爆喝一聲,眉心瞬間飛出一柄虛光凝聚的刀氣,直接斬斷了自己的右臂,一念間奔逃而去。
無疆境速度飛快,但令陳柯意想不到的,他剛剛踏山而下,一道玄光就直接將其籠罩了其中。
此時的季憂將那柄黑金寬刀收入儲物葫蘆中,越空來到高處,看著被金色波紋圈住的陳柯周身的血霧不斷暴起,忍不住抿了下乾澀的嘴唇。
彭!
渾身鮮血淋漓的陳柯被震飛了出去,直接趴在地上。
也是直到他一動不動,那些金色的陣紋才沒有繼續向其擴散。
無疆境,還真是比他想象之中的難殺,季憂不太確定他是死是活。
而遠處,被困在陣法之中的楚虹似乎也沒了動靜。
此時,山林之中出現一道身影,正順著山坡而來。
那道身影十分瘦長,配著周身隱隱的氣息,鋒利的像是一把絕世青鋒。
「為何你的小重山與柳色新會這麼強?」
「都是齊長老教的好。」
齊正陽在坡下停住,眼眸凝重地看著他:「我若是把戰力壓制到你這種程度,用起來可沒你這麼強。」
季憂服下一顆丹丸後席地而坐:「大概也有煉體的原因,畢竟無論快劍和重劍,力都是基礎,齊長老來此也是為了丹宗?」
「鑑主有令,我只能在滅宗,或是你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才能出手,但也只能救人,不能殺人。」
丹宗有難本就是顏書亦傳訊給自己的,所以她在丹山有所安排並不奇怪。
只是即便身為靈劍山下一任掌教,在五大仙宗聯手的大勢之下,她也只能命人暗中行事,且只能保證丹宗香火不斷。
除此之外,她就不能再做別的了。
因為在她心中,玄劍峰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會將仇恨吸引到自家的身上。
季憂聽後輕聲一笑:「所以我才特地穿了天書院的仙袍來的。」
「這是何意?」
「這樣有點像是天書院派我來的,新仇舊恨可以都算在天書院的頭上。」
齊正陽聽後嘴角一扯:「天書院有你是他們的福氣。」
季憂將手中的短刀收入儲物葫蘆:「他們欠我的。」
此時的齊正陽也看向了他的肩膀,盯著那結痂處微微皺眉:「那陳氏仙族的長老說的真不假,你還真是個怪物。」
「是煉體之後出現的。」
「煉體可以這樣?」
季憂點了點頭:「煉體並非純粹力量與強度的提升,是身體有關的所有能力都加強了,包括自愈,我在破了第二重大關的時候,發現我甚至可以讓血液逆流。」
齊正陽注視了他許久:「竟然還有這種法門……」
「齊長老可知道那些仙宗所要煉製的寶材到底是什麼?」
「現在不告訴你,等你忙完今夜,到山下小鎮的悅來客棧尋我,這也是鑑主御令。」
季憂聞聲抬起頭:「我其實是想請齊長老去我豐州庇護季寨的,畢我今夜所為就算能賴到天書院的頭上,怕是也會留有後患。」
齊長老雙手按在膝蓋上:「鑑主既然傳訊叫你前來,這些事她自然是安排好了的,包括你那位書生朋友,都不會有事。」
「這麼聰明?」
「你以為我家鑑主這麼多年,真的只是憑藉靈鑑才撐起玄劍峰的?」
齊正陽說完話之後忽然看向了西北側的方向:「你還不去西面?丹宗掌教的那座寢宮可要守不住了。」
季憂緩緩吐息著:「還需要一會兒。」
齊正陽聽後一怔,眼中的金光開始不斷湧動:「你幹什麼了,竟把自己耗的如此虛空?」
「搬了一上午的東西。」
「?」
與此同時,掌教寢宮之上,瑤光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看向那兩片通天徹地的玄光。
他們方才全都看到了楚虹與陳柯衝向東山瑤光殿的那一幕,心中其實已經冰涼。
因為方才第一次交手他們就清楚了,即使是服下了丹藥,那些世家老祖也絕對攔不住他們。
等到另外三人殺掉剩餘的世家老祖,生擒丹宗掌教,那麼瑤光殿的弟子只有吞藥自盡,和等待被抓走兩條路可選。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戰鬥一直在半山腰持續,甚至越來越往下,並沒有想象中踏山而去趨勢。
最關鍵的是,楚虹和陳柯再也沒有露面,可方才追擊二人離去的六位長老中有三人此時都一瘸一拐地下了山。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片玄光。
元黎一臉凝重地看向丹陽子:「那是何物?」
丹陽子愣了許久後回過神,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似乎是我丹宗的護教大陣……」
身為丹宗掌教,元黎自然清楚自家的護教大陣,可問題是他們的大陣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們的大陣是圓的啊,雖然有點橢,但確實是圓的才對。
可現在那片光卻從後山的位置直接扭曲了,就像是圓形的頂點忽然向內凹陷了一樣,凹陷位置直接鎖定在了瑤光殿的後山。
見此一幕,所有人的面色愕然。
有人挪動了陣基。
七大仙宗的大陣都是出自當年的陣師一族,借聖器之威,緊扣整座山脈。
想要挪動陣基,幾乎就等同於掀動整座大山。
而且因為陣基連同著聖器本源,乃是借天之力,任何移山填海的術法對其根本就無法起效。
驚愕之中,元黎與一眾長老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壓。
夜色之中,問道宗的商榷騰空而起。
同時,懸浮在其頭頂的青銅圓盤向著掌教寢宮鎮壓而來,呼嘯之處壓的虛空轟隆作響。
圓盤未至,威壓的已如天河傾瀉,偌大的九重階直接崩碎,裂痕如同蛛網一樣向上蔓延
(從昨晚開始就在想具體過程,今天寫完又刪改了好幾段,真不容易啊,求月票!跪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