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民間傳說

「最近這段時間,靈石價格怎麼會忽然跌的如此嚴重?」

「是啊,這開始攔腰下跌了,真是讓人始料未及,早知如此先前便不囤積了。」

新元過後,熱鬧忽然散去,花燈街被拆除完畢,東西兩市重新恢復經營。

而在這安靜的日子當中,盛京的冰雪開始消融,至於近幾日的城中到處都是一片泥濘。

仍舊燃著地火的醉仙樓上,閒來無事的京中子弟正在此齊聚一堂,與受邀而來的賓客正對坐閒談。

去年因為罕見大雪的緣故,雪域妖石停運,而云州中州兩地因為庫存較少,加上冬季無力開採,以至青雲天下的靈石險些斷供。

誰知新元剛剛過去沒多久,靈石商鋪就重新開張,一大批的靈石開始流入市場。

新元之前水漲船高的靈石價格一下跌落了大半,甚至還趨勢不減,一日一價。

趙雲悅端杯飲茶,聞聲不禁開口:「冰雪解凍之後,雲州的靈石商會就立即復工了,短時間內開採了大批的靈石,想要承接雪域妖石的高價。」

「大批中州石流入市場,這豈能承接高價?」

「雲州的靈石商會並沒有那麼愚蠢,他們一直在控制著靈石流入市場的速度,甚至有段時間為了抑制價格下落還停止售賣了幾日。」

「那靈石價格如何會大打折扣?」

「雲州靈石出現在市場沒多久,雪域妖石便開始一股腦地湧了進來,把價格重新壓了回去,雲州石的品質本就比不上雪域妖石,價格自然一落千丈。」

長樂郡主轉動手中的茶杯淡淡說著:「雲州靈石商會見識不好,立刻將庫存拋售,以至於現在的靈石不斷下跌。」

有世家子弟聽後抿了抿嘴角:「陸家姐妹不是與季憂關係匪淺,為何……」

「季憂做事本就無所顧忌,這倒不奇怪。」

「那雪域妖石為何出現了這麼多?」

「這還不好理解,自是說明了雪域妖石早就被運了進來,只不過是被有心之人一直囤積罷了。」

正在看舞姬扭動腰肢的一位世家子弟聞聲轉頭:「我說什麼來著,新元前那些時不時出現在世面的雪域妖石絕對有問題,如今看來過來是季憂在撈財,我還聽說他從涼州買了靈苗回豐州種植。」

先前說話的那京中子弟驚訝挑眉:「還有此事?」

「絕無虛言。」

「他要在豐州培育靈苗?」

「自是如此。」

「這季憂本已在仙宗站穩腳跟,行事卻偏與似與村夫無異,來來回回,滿身泥點,卻未見何時費心修行過。」

「也許他與我們的血脈當真不同,凡人後裔終歸也是凡人,道心也許沒有那麼堅定,易被俗事所擾。」

說話是一位年輕人,穿著寶藍色的公子衫,模樣看上去甚是年輕。

他是天書院新入院的弟子,也是長老閣的天驕後輩之一,去年秋日剛剛抵達盛京後,就被這些京中子弟拉到了自己的圈子,飲酒作樂。

這種待遇,就像是當年的楚河、方錦程、彭羽等人一樣。

他們院時間不長,但聽說過很多季憂的事情,雖未見過,但也不算陌生。

對於他們這種從小被家中寄予厚望的仙家子弟來說,求仙問道才是必做之事,可這季憂卻只顧斂財種地,便很容易叫人聯想到他的身份上。

大夏為了禁止平民修仙,幾百年前便開始有意識地宣講血統論。

說簡單一些,就是不斷固化仙人的後代才是仙人,凡人的後代只能是凡人的思想,從認知之中杜絕私修的出現。

這般手段其實並不高明,莫說聰明人,便是有些腦子的也能清楚目的為何。

不過時間也是一種極為可怕的術法,這等簡陋的思想灌輸在數百年的流傳之中不止變得牢不可破,還變得有跡可循。

於是不只是凡人相信修仙是仙族後裔能做的事,就連修仙者自己也這麼認為。

不過他們此間所討論的事情,倒也不假。

新元之後,中州的靈石商會開始下令復工,各大靈礦都開始督促礦工加緊開採。

但他們復工的時間積雪深厚,冰封未消,風險極大,可面對高壓強迫的礦工是無可奈何的,只能聽命。

誰知沒過多久,雪域妖石便開始大規模進入到了九州,打亂了靈石商會的節奏。

這是季憂與司仙監商討的結果。

隨著冬日歸去,再控制靈石的銷量已經意義不大,而且很可能會對雲州及中州的礦工造成間接壓迫,於是他便將運輸權全都交給了司仙監。

靈石對修仙者而言很重要,不然靈石商會也無法把其運作成自家的百年基業,但季憂對此並無興趣。

他只是為了趁著天時地利人和撈些錢,順便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轉移一部分雪災造成的疾苦。

至於陸清秋,雲州商會也確實因為靈石的價格請過她出面,想讓她吹吹「枕邊風」。

但陸家大小姐並未如他們委託的那樣,和季憂商談控制數量,一起將價格拉高的事情,只是問了價格會回落到什麼地步。

因為她心裡清楚,季憂志不在此。

建立世家也好、出使雪域也好,斷供靈石也好,他都是在順心而為,並非謀劃私立,也不是要建立雄霸一方的世家。

而面對陸清秋的詢問,季憂給出的回答是是原價即可。

靈石對青雲天下的修仙者極為重要,太貴太賤都會引起爭端。

季悍匪希望的是安穩,這是潛意識的行為,因為對於顛沛流離的孤兒來說,安穩一直都是重要。

至於靈苗培育,豐州確實在做準備。

更換價格更高、需求量更大的作物,這也算是產業升級的一種。

最關鍵的是,靈苗可以從仙人手中將稅奉賺回來……

隨後的日子裡,盛京的積雪很快消融,靈石的價格逐漸落到了平穩的階段。

漸漸地,已經沒有人再操心此事。

而豐州的春耕,則在此期間開始陸陸續續進行。

去年秋日之時,季憂在穹華閣定製的一批法器如今按時交貨,被無憂商號的馬車運回了豐州。

那都是一些的以靈石驅動的犁耙,可以輔助農戶作業,於是豐州的農田之間便多了許多靈氣四溢的場面,看的路過的修仙者一陣無言。

不過這青雲偌大,值得關注的事情也不只發生在季憂身上。

繼山海閣宣佈將由親傳聖子霍行中接掌聖器之後,問道宗也傳來了將由商希堯接掌聖器的訊息,引起議論紛紛。

算上靈劍山小鑑主和丹宗親傳元辰,如今這世間已經有四座仙宗將要迎來改朝換代。

另外還有件事,是他們從仙宗子弟那裡聽來的。

據說有很多避世多年的長老新元前後都不約而同的出關了,他們閒聊之時聽到了好多隻在書上記載過的名字……

春雷炸響,小雨迷濛。

青雲天下稍微開始有了一些春意,刺骨的寒冷也開始漸漸退去。

季憂此時正坐在中州一處茶坊中,手中握著兩封書信細讀。

去年拜訪過豐州的幾個仙莊之後,大家明顯和睦了許多,今年春耕不需費力便邀來了眾多的修仙者參與其中。

季憂只是去看了一下靈苗田的情況就離開了,其他的並未過多關注或干預。

豐州的發展是豐州百姓的事情,他希望日子能變得好些,讓看不慣的事情能夠少一些,但並未真的希望做掌控四面八方的豐州之主。

因為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出剝削之事,真若成了所謂的豐州之主,說不定還會被累死。

此時,季憂展開的書信之中出現了元采薇娟秀的字型,以及顏書亦筆鋒如刀的畫作。

自她們兩人結伴從盛京離開,到如今已經有一月了。

前幾日兩人寄了書信給他,送到了盛京,隨後被無慮商號從盛京轉送了過來。

丹宗之女的信裡講的都是元辰回山之後掌控聖器的事情,又說父親不知為何,變得更加嚴厲了。

但字裡行間,季憂都看出了兩個字——沒懷。

至於顏書亦,則又畫了女小人手持長劍戳死男小人的內容,以示威嚴。

不過這一次的畫作與前幾次的都不同,不同之處在於那位被一劍穿心的男小人是跪倒在地的狀態。

看來靈劍山小鑑主對那夜的口忙舌亂仍舊有些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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