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也無需擔憂，她現在的人設就是這樣的。」
匡誠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什麼是人設？」
季憂往爐子裡丟了幾根炭火：「一種以為只要「恩斷義絕」就不用「害啪」而營造出來的身份。」
「有些聽不太懂……」
「你們也沒到這個時候，自然是不需要懂的，不過怎麼說呢，畢竟是自己家的，能怎麼辦，只能配合唄，我現在又打不過她，不過你小心一點魏蕊，千萬別讓魏蕊跟她學。」
匡誠聽完之後若有所思，隨即鄭重點頭。
青雲五州救災仍在繼續，所有工作當前都是司仙監主持。
若一切按照原本就計劃好的走下去，應該不會再出什麼大問題，於是季憂並未再過多關注。
在無慮商號的休息一夜之後，季憂迎著清晨的朝霧起身離院，隨後前往了天書院。
來來回回之間一個多月，天書院倒和他去時一樣安靜。
院中的弟子此刻正在修行，看到他一襲白衣歸來，忍不住凝視許久，像是在看什麼平時難見的人物。
他回京的事情並未遮掩，所以昨日就有人見過他歸來，訊息也是趁著夜色隨即傳開。
斷供靈石救災，以至九州世家震怒齊聚京城，最後卻被方長老一句算了打發掉，千年世家不發一言自取靈石，而盛京中的鋪子到現在都還懸掛著的「售罄」的字樣。
種種種種，都讓眾人在看到他的時候有種恍惚感。
秦榮此時正站在尼山的半山腰，凝視許久後看向計敬堯與郎和通：「季憂入院多久了？」
「四年有餘了。」
「真快啊，跟他同期的那些人，再有半年多的時間就要離院了吧。」
郎和通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隨後才意識到當真如此。
季憂這一屆其實學子眾多，但因為他的名頭太盛，以至於除了當時能勉強追得上他的那幾個，其他人的名字都沒被記住。
直到此刻經過秦榮的提醒，他才意識到那些未被記住名字的學子已經面臨著離院的日子了。
「身份差距之大，當真是的雲泥之別了。」
事實上，與季憂一同入院的四年生，如錢雲霄，孫芝蘭、還有些並未被季憂記住名字的，羅瑞、卞雲其實就在不遠處的連廊之中。
他們的修為也不算差，這些年間，但凡資質尚可的都摸到了圓滿之境。
只是當他們看到季憂的時候，還是有種難言的情緒在心中迴盪。
因為當初入院之時，幾乎所有人都是用鄉野私修四個字來稱呼他的，覺得他不過是修道一途中的插曲，哪曾想會是主旋律。
方若瑤此時也在茶亭之中，對其身影凝視許久，感觸比其他人要深。
四年多前，他們一起從玉陽縣出來，行過了滔滔怒江來到了天書院。
如今時光飛逝，她仍舊卡在凝華境的門檻上，退院之後怕是也沒什麼可以破境的機會了。
而且以她凡俗官家子女的身份，若是沒機會入仙莊做到供奉，那麼她的後代也是沒有修仙資格的。
其實她並不愚笨，裴如意當初說她資質尚佳也不是假話，只是青雲天下世家無數，真正能邁入上五境的確實只有少數。
而她的未婚夫……
方若瑤睫毛輕顫，白皙的手指微微攥緊。
她的未婚夫一步一步成長如此，建立世家，倒逼了天下世家讓步。
議論紛紛之中，季憂來到了曹勁松的後院。
他在無慮商號住的還挺舒服的，此番回到天書院主要是為了看看正在閉關衝境的曹勁松。
老曹在融道境多年，但其實瓶頸不深，他之所以多年未能破境，其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季憂。
季悍匪太能搞事了，從入院以來就沒消停過，搞得他根本沒時間潛心修道，而他這次決定閉關，也是因為季憂已經不需要他再照看了。
季憂來到小院見到他時，已經能看出曹教習周身的氣息變化。
溫正心、班陽舒等人隨後也收到了傳訊，聽說季憂回來，中途出關和他在曹勁松的院子裡相見一面。
「雪災當真這麼大？」
「毫不誇張。」
「靈石停運之後，真的有世家前去自取？」
「不錯，我也因此賺了很多的路稅。」
議論聲中，小院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清秋身穿一襲綠色的紗裙而來，走進了曹勁松的院子。
自從陸含煙入內院那件事之後，這位陸家大小姐就和他們走的極近了，她來此倒並不讓人覺得意外。
不過這一次，眾人卻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眼光，看看她又看看季憂。
世家雲集尼山，來的快去的也快，揮揮衣袖彷彿沒有帶走任何一片雲彩，不過卻留下了一些的傳聞。
比如陸家姐妹一起失身給了季憂的事，被院中許多的人津津樂道。
他們這些人，以前也曾一起喝過茶聊過天，但卻從未想過季憂和陸家二女私底下真的做過這麼刺激的事情。
溫正心覺得陸清秋和陸含煙的身子骨真的不錯，竟然可以扛得住，要她的話肯定不敢。
曹勁松則覺得有顏書亦坐鎮大方，他這孽徒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眼見著被不正經的目光注視，陸清秋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臉頰忍不住一陣微粉色，閃躲間看向了季憂，卻發現季憂的眼神也很複雜。
得益於煉體的能力，他的五感遠超大部分修仙者，此行而來聽到許多議論。
其中姐妹侍奉，豔福不淺令他頗為在意。
問題是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卻沒有這段記憶……
季憂此時回過神，假裝不知道一般與眾人繼續閒聊。
這件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沒做過的事情要等做過了才能認。
閒聊一直持續到巳時，季憂起身決定離去，而一直未曾開口的陸清秋則忍不住輕啟朱唇。
她此番前來其實是想擺宴給季憂接風的，於是起身邀約眾人一同前去。
不過曹勁松他們都在破境的關鍵，還要著急繼續閉關，便婉拒了她的美意。
寒風之中，季憂走出曹勁松的院子，看向跟在其身後的陸清秋：「吃飯的事情就等下次吧，你妹妹不是快要破境？等她出關再一起吃也不遲。」
陸清秋聽到「一起吃」後臉頰忽然微粉，一時間沒敢說話。
季憂眉心一皺，心說我說的是吃飯，真的是吃飯，不是吃別的。
魏蕊那裡還有個能把天書院給移平了的小醋精呢，我能讓你們倆姐妹吃什麼。
不過想到這裡，季憂的微微一怔。
顏書亦在盛京住了許久，這種連閉關的老曹都知道的傳聞她應該也是聽到過的。
季憂轉頭看向陸清秋：「你最近見過靈劍山弟子麼？」
陸清秋輕輕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沒有見過。」
「那你見過兩個結伴而行的女子麼？都是手握長劍，一個喜歡穿粉色紗裙，另外一個袖口掛著玉墜。」
「公子果然認識她們？」
「？」
「世家歸去之後，確實有那麼兩位姑娘來找過我，似乎對我和含煙一起侍奉你的事很感興趣。」
季憂嚴肅地看著她：「是傳聞。」
陸清秋眨了眨眼：「額，對，是傳聞……」
「然後呢？」
「我說了實話，說那只是搪塞我父母的說辭，然後她們就離開了，我當時就覺得她們應該和公子認識。」
季憂點了點頭，心說原來如此。
陸清秋此時靜靜看著他，半晌後將眼眸瞥向了別處。
事實上她此番說辭也只是半真半假，並沒有對季憂完整告知。
真實的情況是陸清秋被那兩位姑娘尋到之後，一開始還嘴硬想要「坐實」此事的。
但那兩位姑娘不知為何，非要問她是什麼感覺，還問疼不疼，看上去真的很想知道，可她未經人事自然說不知如何描述，支支吾吾便間便露出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