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丹宗丹藥,以及季憂以神念搜山所給出的準確位置,青雲五州間受災百姓的存活率升高不少。
隨後就是安置、發放賑災糧,一切都有條不紊地繼續進行。
每日早中午三次飯點,幾乎都可見到城中搭建了避難所的地方炊煙裊裊,白霧升騰。
很多稚童在這場雪災之中是受到了驚嚇的,剛入城的時候還如丟了魂一般,夜晚盜汗高燒者也數不勝數,不過隨後的幾日便日漸轉好。
亦一些受到救助的百姓在稍微恢復之後就開始自發在城中掃雪,甚至有些青壯漢子自發地參與了城外的搜救。
其實這千百年來,青雲天下的百姓已經被磨礪的如野草一般堅韌。
只要有一點希望,他們便可以努力地活下去。
與此同時,第二批賑災糧也在頂風冒雪之中送達盧陽郡,這裡是居於五州中心的郡城,賑災糧會在此進行短途的二次運輸。
駕車的張平陽與郭子義從車轅之上跳下,看著剛剛被救入城中的百姓,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他們本就在豐州生活,也是最早一批知道靈石斷供的人,還見到了那些前去豐州府問罪的世家子弟,來的路上一直都在擔心此事會越鬧越大。
斷了修仙者的靈石,給百姓運輸糧食,這是青雲天下從未有過的事情。
但見到城中的救災工作仍在持續進行,他們發現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似乎並未導致任何事情發生。
正在此時,兩人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於是轉頭看去。
只見天寒地凍的白茫天色之下,幾輛裝滿了貨物的馬車順著主路向車外而去,拉扯的馬匹在呼哧帶喘間噴出一陣白霧,隨後四蹄飛奔著,駛入了無盡的風雪之中。
其實張平陽他們在駕車趕來的時候,就見過這種與他們背道而馳的馬車。
只是沿路風雪太大,他們並未看清對方是何人。
直到此刻,那繡著各式家徽的旗幟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而在距離張東平等人的不遠的地方,附近仙莊的人正在一處茶樓之上向此處而望來。
「第幾批了?」
「差不多第五批了,先是陳家、張家、龍家……這一批比較遠,是雍州來的苗家、徐家。」
「這麼遠的都來了?」
「聽說還有靈州的車隊在路上。」
話音落下,眾人端著茶杯看向了對面的穀場。
在白茫的天色之下,有一位白袍劍客正坐在被風雪壓塌的斷壁上,看著一群精神已經緩和的孩子踢著竹片編織的圓球。
從豐州靈石停運之後,青雲天下的靈石商人就開始全域調配,庫存的靈石先供給了有仙宗或千年世家坐鎮的大城,所以他們這邊斷供的時間還要比其他地方早一些。
他們原本以為青雲天下的齊聚盛京問罪之後,靈石會很快被供應。
誰知道預料之中運輸靈石的馬車並未出現,出現的則是不斷出現的世家馬車前往北境自取。
同時,司仙監的彭東陽、木菁等人也在不遠處的穀場站著,看著那一輛輛行駛而過的馬車,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只是心情鬆懈下來的時候,他們更覺恍惚的是,那仙傾一般的壓力真的被硬生生給扛住了。
此刻的彭東陽不禁想起了雪域之上,那個在夜色下從馬車車頂騰空躍起,四十九劍斬向蠻族兵王的身影
季憂的目光此時也從那群蹴鞠的孩子身上轉移,看向那一隊隊車馬,凝視許久。
其實就算沒有救災一事,如此大的雪災,豐州的靈石也必會停運的,因為他不想那些豐州的馬伕為那些修仙者丟了命。
現在多數世家選擇自取,雖然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因為待在有法陣庇護的山上,待在有炭火維持溫度的莊園,他們永遠也無法明白這場雪究竟有多大的。
而當他們真正上路,真的看到鵝毛大雪簌簌而落,萬里雪原不見邊際,方才知曉今冬的盛雪為何會被稱之為災。
隨後,救災的工作不斷進行,一切都按照原定的規則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雖然搜救隊每日還會從城外解救出一批難民,但很明顯,人數開始越來越少。
然後就是第三批救濟糧的抵達,還有被司仙監從附近幾個城池徵調而來的大夫,也開始活躍在避難所之間。
季憂倒是閒暇了下來,於是跟著司仙監的人上山伐木。
隨後,他與災區的人又一起搭建了避難所。
另外他還和孩子一起蹴鞠,然後教了他們翻花繩和跳房子。
此間注意他的目光一直不少,尤其那些仙莊子弟,見著他所作所為感覺莫名,想不清楚這樣的人是如何扛住斷供九州靈石的壓力的,也不明白他做這些到底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