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等趕到方才感應到的位置時,這裡早已經是一片寂靜,沒有半個身影。
「姑爺,人好像不在了。」
「沒關係,現在的位置已經沒多少是可以給他們藏身的了,人定然能找到的,只不過要費點時間。」
季憂向著四周感應了一圈,隨後看向丁瑤和卓婉秋:「你們要不要找個地方睡一會兒?」
丁瑤頂著黑眼圈嚴肅搖頭:「沒事,我們不困。」
「真的?」
「真的……」
「當真是紅顏禍水……」
季憂唸叨一聲,隨後感受到以數道氣息開始想著此處的方向而來,眉心一皺後迅速離開了此地。
【季憂未曾破境?我還以為他能與我等並列。】
【東平山脈的事情,他是摻和不了的,來此無異於送死……】
季憂離去之後,空寂的山谷中塵埃落定。
渾身是傷的眾人正坐在地上,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一陣發怔。
他們的傷勢全都十分嚴重,甚至有些人在方才的戰鬥中不惜榨乾了靈元,此時完全無法行動,唯一能動的只有神魂。
季憂來去如風,忽然從山林之間出現,兇猛下山後強勢鎮殺三人,又呼嘯而去。
若不是此地已經滿是坑洞,還躺著三具屍體,他們甚至會懷疑那是不是夢。
但滾燙如火的體魄、勢若開天的劍道,如神人擂鼓的鐵拳,以及那鎮壓四方的姿態,卻死死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姜妍此時捂著心口,環天圓斬的身影在腦海之中不斷反覆。
霍鴻與姜晨楓不斷代入,最後才發現剛才的季憂好像就是他們想象之中以後的自己。
「他……他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
謝晨宇咳出一口鮮血,沙啞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疑問。
是啊,他現在是什麼境界?
這件事沒人知道,但他們的卜老大和卜老二確實是應天境,加上邪化後的肉身……
想到這裡,眾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卜家兩兄弟通過邪化肉身,戰力幾乎可以頂得上應天中境了,一起出手更是難以對付。
可季憂僅在短暫的時間裡,就以鎮壓的姿態將他們兩人擊殺。
那麼他現在的戰力究竟是何境界,誰也不敢去想。
姜晨楓此時的看向了卜輝的屍體:「錢袋……」
「?」
「先前找到的屍體身上都沒有錢袋,但有被扯斷的錢袋繩。」
聽到姜晨楓的這句話,眾人再次愣住,隨後眼眸繼續睜大,腦海中浮現出季憂將卜輝的錢袋拽走的畫面,也明白了姜晨楓的意思。
先前找到的那些卜家子弟,都是他殺掉的。
他早就來到東平山脈了,一直暗藏其中,然後一路殺到此處。
雙腿斷掉的霍鴻與全身骨折的謝晨宇此時正仰面躺在地上,聽著耳邊的議論聲,眼神里似乎變得空洞。
而隨後的時間裡,眾人誰都沒再說話,與此處的山林一同寂靜著。
沒多久就有人開始因為傷勢而開始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之間陷入了昏迷。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嘈雜的驚呼從山崖之上響起,驚醒了寂靜的山林。
「……」
「山裡有人!」
「是姜師兄與妍師姐他們!」
「有人受傷了,快通知長老!」
「……」
東平山脈的邪種被啟用了兇性,衝出了遺蹟,呼嘯了整個浩瀚的山林,以至於整個搜尋的節奏都被打亂。
此間,仙宗中的眾人全都退到了墜鷹峽。
因為邪種沒有思維,不怕受傷,加之數量極多,以至於受傷者不計其數,被同門帶回。
而同樣被救回來的,還有姜晨楓和霍鴻。
實際上,若不是邪種忽然衝出遺蹟,他們私自改變搜尋範圍,明明是不同的仙宗子弟,卻聚集到一起與眾人背道而馳的事情一定會被懷疑。
但正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亂給了他們一個藉口,於是眾人一口咬定是屍潮將他們衝散,才聚集到了一起。
發現他們並將他們帶回的弟子是信的,但不妨礙有人不相信。
因為有一個問題他們還需要解釋清楚,那就是他們身上嚴重無比的傷勢。
普通的邪種不可能給融道境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更不可能將已經摸到應天境門檻的霍鴻打斷雙腿。
最關鍵的是,卜家三子的屍體也被他們找到了,這也需要一個解釋。
他們在偌大的東平山脈搜尋了一個月,這是第一次見到卜家的核心人物,結果一個活口都沒有,全都是屍體。
對於這些壽元將近的長老,以及正在山中等待訊息的大人物來講,這是難以容忍的事情。
篝火跳躍的山谷之中,各宗長老負手而立,磅礴的氣息不斷搖曳著,以渾厚的氣勢壓向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眾人。
「我們當時在墜鷹峽附近相遇,交談許久後分開,結果卻遇到了邪種,於是在退守的路上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原本我們打算邊走邊尋找其他的人,結果卻意外地遇到了卜家的三個人,遭遇了一場襲殺。」
「這件事我們本該立即上報,可邪種衝亂了大家的位置,我們連傳訊弟子在何處都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弟子的錯,還請長老責罰。」
姜晨楓的表情十分誠懇,說完話後抬起頭,看著自家長老那鋒利的眼神。
此人是問道宗首席長老商陽,現任問道宗掌教的族叔,已有兩百餘歲。
在來東平山脈之前,他已經在山中已經閉關幾十年,身上已全都是腐敗之氣,一看就是走到了盡頭。
此時他揚著那張溝壑縱橫的臉緊盯姜晨楓,沉默許久後開口:「這卜家三人究竟是何境界,能讓你們傷成這樣?」
「是應天初境的修為,加上邪化,還有兩人相互聯手,應該有應天中境的戰力。」
「胡扯!」
商陽目光毒辣地看著他:「若真是應天中境,就憑你們,如何殺了他們三人?!」
姜晨楓張了張嘴:「不是我們,是季憂殺了他們。」
「誰?」
「一個天書院弟子。」
因為這群與安排背道而馳的人裡沒有天書院弟子,所以方長老和葛長老並不在此列。
於是商陽直起腰來看向旁邊的弟子:「去,將天書院的方長老請來。」
「是!」
其實天書院的眾人一早便發現了除他們和陳氏仙族之外,所有長老都聚集到了一起,懷疑他們有什麼訊息。
此時聽到有人來請,立刻欣然前往。
而當他們來到之後,則發現各宗門長老都在用一種古怪的神情看著他們。
竊竊私慾之中,隱約能夠聽到「季憂」二字。
掌事院的秦榮和計敬堯也跟來了此處,在外面候著。
許久之後,方長老與葛長老從其中走出,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但眼神之中是能夠看出懷疑與凝重的。
「先前我與你們商議過,要再增派一些人手過來,季憂可在其列?」
秦榮有些疑惑,不明白問道宗的人請他們來為何會跟增派人手有關,但聽到詢問後還是開口:「我們確實問過,但季憂不在天書院。」
葛長老上前一步:「何時離開的?」
「寒露前後。」
「怎麼可能……」
秦榮與葛長老對視一眼:「二位長老,究竟發生了何事?」
方長老抬起頭來:「其他仙宗的幾個弟子在墜鷹峽東側碰到了卜啟榮的三個兒子,廝殺一場,但因為他們全都活著回來了,所以其他幾個宗門的長老並不相信他們的說辭。」
「這是為何?」
「因為那兩個人戰力幾乎到了應天上境,而這些人當中最強的也不過剛摸到了應天境的門檻,可他們卻活下來了,卜啟榮的三個兒子卻死了。」
秦榮聽後瞬間皺眉:「這確實沒有可能,可為何要把您二位請來?」
方長老沉默片刻,揚起了鋒利的眼眸。
「因為他們說是季憂忽然出現救了他們,並出劍殺了那卜家的三人。」
「各宗長老將他們分別盤問,發現他們對戰鬥過程的描述分毫不差,甚至還全都提到了他三拳頭將卜老二的胸口打穿,以及摸走了卜老三的錢袋的事。」
「那個畫面,想必對他們來說應該是無比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