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來殺人

偌大的山脈浩如煙海,有山風呼嘯于山間,不斷在密林之中嘶鳴。

像這種面積的山脈,若是有個方向也許數月就能走出,但若沒有方向,怕是要一輩子困在其中了。

仙宗弟子對此處並不熟悉,搜尋了近半月的時間,才僅僅找到他們兩次。

然無論肉身強度,或是速度,抓活一事都屬實太難。

事實上,仙宗都有應天境及以上的大能來到山中,但人數終究不足以覆蓋浩瀚的東平山脈。

這就是處於明處對比處於暗處的明顯劣勢,找比躲要困難許多。

尤其是在看過卜家人可以異化邪種,又發現他們的境界遠遠高出預料,仙宗之間其實已經各自為營,都想獨自捉活,難度便更大了。

此間,隨著數千道洶湧的靈氣於陰沉的天空之下散開,進山搜尋的數千名修仙者已經將搜尋範圍拉大。

問道宗有一支小隊,此間搜到了東平山脈的南側。

此間地勢已高出平地許多,寒意逼人,林深處還有終年未化的積雪,看上去已經結晶。

「有血跡。」

問道宗的姜晨楓此間握劍立於林中,伸手從葉片之上沾了一滴鮮血。

隨他而來屠日見狀抬頭:「已經凝固了?」

「此處寒意深深,就算是有些凝固也算較為新鮮了,人應該沒有走遠,去搜。」

「是。」

問道宗弟子聽到這句話,立刻四散開來,向著周邊搜尋。

姜晨楓見狀伸手,將手臂之上的繃帶緊了兩下。

他曾隨大夏使團出使過雪域,遭遇過蠻族與妖族,見識過這兩個種族強悍的肉身。

原以為那樣的肉身就已經極為可怕了,卻沒想到在卜家人面前仍屬下乘。

三日前,他在搜尋的過程中遭遇過了幾個卜家人,受了對方一刀,而自己的劍卻未能刺穿對方的身體,每每想起那種畫面,他都會覺得心有餘悸。

蠻族是三族之中肉身最強的,可與這次異化的邪種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卜家人邪種化後,與那些枯朽的乾屍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當真是銅頭鐵臂。

他雖然也讀過關於遺族統治太古時代的史冊,但對遺族能統治天下的強大一直都沒有實感,但此刻才明白遺族為何會被稱之為天道眷顧的種族。

正在此時,樹林之中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警覺。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來者並不是自己的追捕物件,而是陳氏仙宗的弟子。

他們從西側搜尋而來,也看到了沿路的血跡。

雙方碰面後並沒有太多的交流,但卻下意識地加緊了腳步,靈氣呼嘯之間輕飄離地,在寒風中開始環山繞行。

此地必然是出現戰鬥的,也就是說僕家人就在附近,就看是誰先一步找到了。

不多時,姜晨楓就忽然停止了身形,氣息收斂之間落地,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倒不是因為他看到了卜家人,而是陳氏仙族的子弟正以靈氣御空,從四面八方而來,落於一處積雪深深的幽谷之中,明顯是找到了什麼。

姜晨楓率弟子隨後趕到,手中長劍已經在隱隱鳴顫。

但讓他們意外的是,他們找到的並不是卜家人,而是一具那屍體,卜家人的屍體。

其上並沒有太多的傷勢,只有胸前帶著幾道劍傷。

而最為致命的,則是將其脖頸斬斷的那一劍。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修仙者全都有些訝然,對視之間疑惑深深。

他們所接到的宗門御令是抓活的,若是抓捕成功,就可以換得丹藥、妖石、術法。

看這具屍體所受的傷,以及那乾脆利落的斬首一劍,出手的人必然是有能力抓住他的,卻不知為何選擇了殺死他。

另外還有一點,讓姜晨楓覺得疑惑。

此時的他輕輕抬起頭來,看向積雪之間那被融化成水的深坑,彷彿是被灼燙過一般……

與此同時,在南峰向西很遠的位置。

一道身影正在山林之中狂奔,踏足之處沙土飛揚,炙熱的氣息不斷在山林之中搖曳。

隨著那道身影踏碎山岩,其手中的長劍也在倉啷一聲之間被拔出。

雪亮的劍身倒影出一雙冰冷的眼眸,隨後一劍迎山而下。

山崖下方的東側有三個道身影正在穿行,隨著頭頂的劍氣升騰瞬間大驚。

剎那之間,一股磅礴的煞氣從三人體內湧出,倏然將那利劍閃避過去。

隨後他們回望西北,就見頭頂山崖之上立著個白衣的身影,一臉漠然地看著他們,手中鐵劍爭鳴。

「就一個!」

「一個!一個!一個!」

「殺了他!」

「吃掉他……」

如同是擠出聲帶一般的低吼之中,三人的周身瞬間有濃重的煞氣洶湧而出,從背後擴散開來,如同活物一般包裹纏繞了全身。

同時,他們渾身的筋肉也開始詭異地扭曲蠕動,骨骼爆裂的脆響也隨之接連炸開。

三個身形也彷彿被迅速拉長,以至脊椎彎曲如弓,指爪延伸似鉤。

不多時,搖曳的煞氣之中就露出三雙猩紅的血眸,眼神之中不斷浮現暴虐。

山風驟然凝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毒的氣息不斷湧出。

見到這一幕,山崖之上的季憂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鐵劍,渾身氣血開始沸騰,同時一股灼熱的氣息不斷搖曳。

隨後他從山崖轟然躍下,震顫的鐵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火紅的弧線,如同狂潮一般奔流而去。

天道法則之中是有火焰之術,據說雍州便有一個千年世家深諳此道,以雷火雙法聞名。

但那鐵劍之下的火紅明顯不是術法,而是劍刃劈空所摩擦出的炙熱。

山谷之中似乎是靜止了一秒的時間,劍壓之下瞬間有狂暴的氣浪被狠狠切開,從山地翻卷上了山坡,卷積著沉重的砂石滾滾如流。

撕裂山風的氣勁之下,一陣鏗鏘之聲瞬間響起。

其中一人被直接劈飛了出去,肉身直接撞斷了數顆老樹,轟一聲砸進了山壁之上,渾身的煞氣瞬間擴散。

隨後咔嚓一聲,一顆腦袋咕嚕嚕滾落在地,而其上半身如膠皮一樣癱軟了下來,如同沒有骨骼。

見此一幕,剩下另外兩隻尖嘯一聲,瞬間開始向西狂竄。

確實不一樣。

雖然煞氣入腦之後,這些鬼東西的語言能力降低,神志也不變得不清。

但他們卻是會逃跑的。

季憂拎著劍,小腿的肌肉瞬間鼓脹,「砰」一聲踏裂了谷底,揮劍追去。

與他對戰過的人對他的評價確實不錯,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隻吞天兇獸,呼嘯山林,壓得奔逃的那兩人身上的煞氣都無法浮動。

丁瑤此時已經追至了季憂方才躍下的那方山崖,俯視著那如同神魔的身影狂嘯山林,紅唇微張,眼神微怔。

其實她一開始是不建議季憂進來的,因為這裡太危險了。

七大仙宗派了無數弟子前來,修為最低的也是融道初境,一方面是為了不讓此事洩露,一方面則是因為融道境以下的人進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季憂這一路而來,所展現出的是幾乎逼近了鑑主的氣息。

那乾淨的鐵劍沒有術法的加持,甚至沒有靈氣的附著,但每一次揮下的氣魄都如同開天。

先前在靈劍山接到季憂的來信,得知他出來之後,丁瑤一直都不明白為何季憂進入先賢聖地之後沒有破境,也不明白鑑主為何不覺得憂心。

但直到此刻她才知曉,季憂的力量提升並非是來自於天道,而是來自於自身。

那渾厚的氣魄以及強悍的力量所帶來的威壓,已經是初現上位者之姿。

記得起初見到季憂,丁瑤並不喜他,後來知道鑑主喜歡他,又深深覺得他配不上。

但經過了後續一系列的事情,如斬破劍林、天道會對決,她的念頭開始改變,漸生乖巧。

在丁瑤心中,季憂天賦強大,若真一直這樣下去,就算比鑑主差或許也可以勉強讓人接受。

但她真的從未想過,季憂有一日竟能讓她覺得,哪怕是仙宗親傳也不過如此。

轟!

狂舞的氣浪之中,季憂一掌將剩餘兩隻的其中一隻拍飛了出去。

接著那孔武有力的臂膀就如同拉滿了圓弓,倏然割下另一隻的頭顱,白衣的身影踏地而起,手中鐵劍落下之際不但將最後一顆頭顱取下,還將谷底的青巖斬的炸裂成渣。

見到這一幕,丁瑤心中巨顫,隱約間有點替自家鑑主擔憂了起來。

從天道會歸來之後,鑑主一聽到他們提起季憂就慌慌的,就連愛吃的油條也讓她充滿了警惕。

後來丁瑤在鑑主枕頭下偶然發現了一本充滿了姿勢的書,才明白是為什麼。

兩個人好像真的已經在考慮珠胎暗結了。

作者「錯哪兒了」的其他小說

都重生了誰談戀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