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岐嶺一事,你家鑑主親自去調查過鄭家,見到了被關在老宅地牢中,那些已經化為邪種的鄭家子弟。」
「鄭家老祖飛昇失敗之後,七大仙宗也曾把鄭家那座老宅裡裡外外翻了一遍,應該也見到了那些東西,按道理而言,這應該不是什麼新鮮事情。」
季憂聽到丁瑤的話,並未露出什麼驚訝。
鄭家子弟變成了邪種,這件事在青雲天下知者甚少,但在七大仙宗之間應該不是什麼秘密。
按道理而言,顏書亦不應該派丁瑤二人前來,告訴一件自己已經知道的事。
季憂此時看著丁瑤:「這次與上次不同?」
果不其然,丁瑤聞聲抬眸:「公子聰慧……」
鄭家子弟全都變成了邪種,這件事七大仙宗間確實全都知曉。
雖然他們不知道鄭家是用了何種邪術,但這件事也間接證明了想要從遺蹟之中取得仙緣是痴人說夢。
但這一次,七大仙宗卻見到了截然不同的事情。
他們追查竇遠空的線索,一路查到了安遠城外,確實發現了竇遠空最後停留的地方。
那裡的確有一座酒莊,歸屬於青州卜家,莊內生產的是以靈物釀製的靈酒。
盛京城中大部分的酒,都是由那家酒莊所供給的。
據說竇遠空在尋歌姬的時候曾多次提到過那家酒莊,還說東西必然是用原產地的更好,想要去嘗一杯未被勾兌的精釀。
季憂聽到這裡:「也就是說,竇遠空是自己去的?」
丁瑤點了點頭:「他離開盛京之後一路都是漫無目的,大概是受到友人邀約到了附近才想起那家酒莊,於是決定要去飲酒,這件事除了那些歌姬之外,並沒有旁人知曉。」
「歌姬記得如此清楚?」
「竇遠空原本是想要包她半月的,所以那歌姬才會記得清楚。」
季憂聽後張了張嘴:「那歌姬既然還活著,就說明她沒跟著去?」
丁瑤咳嗽一聲:「她說每次都是不上不下,她早就伺候煩了。」
「竇遠空幸虧是傻了……」
季憂聽後不禁咧嘴,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來到青雲天下前,遺留在宿舍裡的那臺筆記本。
亦或是說筆記本瀏覽器當中包羅永珍的歷史記錄。
「後來呢?」
「那座酒莊有問題……」
竇遠空確實是倒霉,自己去了那家酒莊。
其中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但那個時間節點與他在三里縣農戶撿到的時候相差不多。
山海閣是最先找到那家酒莊的,本沒覺得有什麼,只是照例盤查,誰知酒莊當晚就發生了激烈的戰鬥。
其他修仙者趕到的時候,山海閣的弟子損傷慘重,這件事令其他那些宗外行走大吃一驚。
因為他們沒想到一個地方世家,竟然能有如此戰力。
「七大仙宗是一路畫圈圍過來的,酒莊之中的人並未能逃脫,在經過搜捕之後,仙宗所派去的人在一處野山林發現了一群渾身煞氣的人,在圍堵之中化為了邪種。」
季憂聽到這句話後凝住了眼眸:「你的意思是說,他們能隨心所欲地化為邪種?」
丁瑤點了點頭:「這就是七大仙宗要將訊息壓下的原因。」
聽到肯定的答覆,季憂瞬間鎖緊了眉心,心說這可大發了。
當初鄭家搞出來的那些東西,讓家中子弟化為了不死不活的邪屍,看上去猙獰可怖,但其實並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因為那些鬼東西沒有思維,要不然也不會被親人關入牢中。
所以它們不受人驅使,基本就是孤魂野鬼的角色。
可這一次,竟然有人可以隨心所欲地幻化邪種,甚至還有自己的思維邏輯。
「看來竇遠空沒有真正去過酒莊。」
「?」
季憂轉頭看著疑惑的丁瑤和卓婉秋:「若他當真去過酒莊,在他被救回盛京的訊息傳開之時,那些鬼東西應該就已經警覺了,不會等待現在才逃,又或者說,竇遠空若真進去過,那他根本就不可能活著回來。」
丁瑤和卓婉秋聽後眨眨眼,隨即便明白了自家姑爺的意思。
竇遠空前去喝酒不假,但應該是未入酒莊之前,就在附近暗中發現了人化邪種的事情,被嚇得精神錯亂。
所以酒莊裡的人其實並不知道他來過,以至於竇遠空被人在三里縣發現的時候,他們根本沒想到七大仙宗會順著這條線查到他們的身上。
季憂此時看向丁瑤:「那些酒莊裡的人呢?」
「他們對青州地形比那些仙宗子弟熟悉,幾番交手之後脫身,正在山野之中逃亡。」
「七大仙宗前前後後派遣了兩次弟子,連這些鬼東西都攔不住?」
卓婉秋此時抿住了嘴巴:「他們不是為了絞殺他們,而是下令要留活口,可那些人的境界完全超乎了仙宗先前的預料,化為邪種之後更是身體剛硬,速度極快,很難抓捕,所直到現在,仍舊沒能成功。」
季憂沉默許久之後看向她:「他們現在在哪裡?」
「在青州的東平山脈之中。」
「你家鑑主呢?」
「此事發生以後,天劍峰派了大批人手去了青州,鑑主也隨之離山,離開之前,她吩咐我們這幾日就先跟隨公子。」
青雲天下的訊息封鎖並非真的密不透風,尤其是當某些事完全出乎了眾人預料的時候,並不能瞞的十分徹底。
於是沒過幾日的功夫,就漸漸開始有東平山脈之中發生了猛烈戰鬥的事情傳開。
但是沒人知曉這件事和竇遠空有關,更沒人知道這件事背後所深藏的詭事。
有人猜測是不是青州當地的世家起了爭端,但隨後便得到了青州世家的澄清,於是就有人猜測東平山脈之中出現了什麼受了日經月華的天地寶材。
這種容易引起覬覦的猜論,自然會引起廣泛的關注。
內院紫竹禪林東側,漢白玉修築的石亭之中。
自在殿親傳何靈秀正邀請眾人一起飲茶,並順便聊起了這件事。
其實先前對於竇遠空的追查,他們何家也曾參與,只不過被蓋棺定論之後,何家派去的人就被七大仙宗從青州屏退了。
她覺得東平山脈的天地寶材應該是在追查竇遠空的時候被發現的,他們何家因為姻親關係與天書院相連甚密,若真有天地寶材出現,說不定可以分上一杯羹。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坐在茶桌南側的方錦程。
這位方長老太孫自進入內院之後便風光無限,自覺高人一等,先前友人已很少來往,反而喜歡往何靈秀他們這邊湊。
在他看來,如今也只有這些仙殿親傳才值得結交了。
而同樣在此間的與他們飲茶的,還有陸家二小姐陸含煙。
陸二小姐進入內院之後,陸雄以靈核開道,也算是藉助女兒為自己的家族開啟了人脈關係。
青雲天下的結交一向都是如此,尤其以靈礦起家的陸家,更是深諳此道。
不過陸二小姐似乎不太擅長於這種場合,也只是品茶,但並未出聲。
「從融道境到應天極其艱難,自天道會開始我就一直在嘗試跨入下個境界,可惜完全沒有頭緒。」
「若寶材被我天書院所得,說不定能為我助力,讓我的破境可以順利一些。」
何靈秀與眾人對坐,端著茶杯喃喃一聲。
聽到這句話,石君昊與蕭含雁環抱雙臂,不禁陷入了思索。
當初他們隨大夏使團出使雪域,得到了進入應天境之後就可以被選為親傳的承諾。
但世人都知道,進入上五境之後,每一境都要比上一境更加艱難,即便是如仙宗親傳一般的天驕想要破境,也需要花費無數光陰。
他們本來是想要另闢蹊徑,打算進入先賢聖地悟道破境,奈何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裡,他們又忍不住想起了在先賢聖地帶了大半年,卻連融道都未進入的季憂。
與中州的唐景明一樣,他們也覺得季憂浪費了他們的機會。
蕭含雁想到這裡,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眾人:「最近幾日好像都沒有再見到季憂了?」
何靈秀從對於天地寶材的猜測中回神:「他不是回豐州搞什麼秋收了?」
「早回來了。」
「他境界卡在通玄境之後,我對他的關注少了許多,我還真不知道他回來了。」
何靈秀原本對季憂期待極高,不然也不會多次用姻親拉攏他。
但一個在通玄境就陷入了瓶頸的人,哪怕戰力超出本身所在的境界,又如何能讓她繼續產生興趣。
何靈秀此時看向陸含煙:「前些日子,你父親曾叫我為你引薦些青年才俊,我倒是一直惦記著此事,過幾日冬園有個宴席,你是否願意與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