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世間總有傳聞說人族氣運將盡,以至於蠻族與妖族個個居心叵測,蠢蠢欲動。
攻打寒鐵關,以通商名義進入九州,還欲意聯盟,都是這兩年所發生的事情。
但看過這天道會的第二輪之後,許多人都覺得什麼氣運將盡的說辭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看看這百花齊放的場面,人族明明是迎來了盛世才對。
先賢園中景緻雅觀,亭臺樓閣錯落有致,但終歸是過於大了些的園子,不太適合熱烈的議論
不過依靠修仙者盛會而發展起來的中興郡城,周圍的茶樓酒肆卻極其合適。
斜陽西去之間,中興郡之中酒樓滿座,紅燈萬盞,期間有對飲的身影不斷,對今日的戰鬥談論不休。
「這個中州李氏的李雲朗的表現比我想象中更強,我看這前十的名額定然有他一個。」
「這話我同意,不過那朱家兄弟,貌似也是不可小覷之人。」
「別忘了那個莊子信,他的表現也十分亮眼,而且年紀也正合適,我家中倒是還有一位孫女尚未婚配。」
「說起這莊子信,他的長兄莊由也是叫人驚訝,我聽說他今日晌午時分只出了十劍,就斬敗了玄元仙府的一位親傳。」
「最厲害當屬靈劍山那個顏昊吧,我這幾日觀戰,總覺得的他似乎還未出全力。」
「還有那問道宗商希堯胞弟商舟,玄元仙府的文宋……」
「各位別忘了,除了你們說的這些人之外,這通玄境的對戰之中還有那三個臨賽破境者,雖說是一個小境界之差,但終究是跨過了通玄和融道門檻。」
「如此說來,這前十的名額還真不一定歸誰。」
「前幾次的天道會,到第二輪就能基本確定前十名額了,今年倒是懸而不定啊……」
「誒,別忘了明日還有十場,說不定人數還會繼續增加。」
「不錯,定然還有人在小組賽之中隱藏了實力,這點毋庸置疑,畢竟還有些仙宗子弟並未對決,不過說起仙宗,天書院這次好像有些難看了。」
「據說是輸了兩個?」
「三個才是。」
「怎麼會是三個?」
「有人暗中使用法器,總之結果是有些爭議,天道會比的又不是誰的法器厲害,贏了對戰但終歸是輸了些名聲。」
季憂觀戰一日,回來之後才知曉天書院今日連輸兩場,還有蕭含雁的對決,儘管是勝了,但似乎也有些被人詬病,心說怪不得今日院中寂靜一片,無人飲茶。
文思遠此間還特地跑了過來,與他交流了一番,倒是未曾聊起連敗之事,只是面色凝重地叮囑他明日清晨的對戰要謹慎一些。
這句話應該不是他要說的,而是掌事院囑咐他來說的。
看了以維護宗門威嚴為必行宗旨的三位掌教已經開始緊張了,估計今日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也正常,七大仙宗裡唯有天書院冠以聖宗頭銜,這般戰績著實是有些名不副實了……
由於這天道會第二輪的第二日分外精彩,許多人對第三日的對決都期待不已。
於是第二日一早,便有無數人從自己所在的園子、客棧之中出發,前往先賢園之中的道場。
有些人昨夜與友人暢聊整晚,出門的時候還帶著些許未曾消散的酒氣。
而酒樓之中的掌櫃跟著熬了個通宵,一邊清點著盆滿缽盈的銀子,一邊笑眯眯地恭送著客人出門。
靈劍山的幾位親傳、陳氏仙族的幾位親傳、還有備受關注的幾個千年世家的種子子弟,都將在今日完賽。
其中,問道宗那位新晉的修道天才朱堯、陳氏仙族的陳瑞陽、慕容家的長女慕容羽備受矚目,另外還有些小組賽中表現頗為亮眼的一些人,也被人關注著。
沿著漢白玉道,眾人朝著九大道場之中走去,沿路先經過了齊雲道場、天璣道場。
而在他們行經蒼梧道場的時候,其中有一部分人忍不住稍稍頓步,隨後轉身走了進去。
陳瑞陽今日的對戰就在蒼梧道場,這一部分人就是為了他的對戰而來。
陸家家主陸雄此時也來到了此處,漫無目的地向著四周打量著,打算找個道場前去觀戰的。
他們陸家子弟在第一輪的時候輸掉了三個,剩下的則靠著運氣成功進入了第二輪。
不過運氣這件事不是常有的,所以他們全都在第二輪的時候落敗了。
但陸家還有一些交好的世家,今日有對決,他自然不會在園子裡閒著。
就在此時,陸雄在蒼梧道場的門前碰到婁家家主婁敬之。
婁家與陸家雖然並不親近,但多少都有些靈石生意上的往來,而且兩人如今都住在連星園之中,也是曾碰面閒聊過幾句的。
婁敬之此時看著陸雄,輕輕拱手後開口:「陸兄,早啊。」
「婁兄早啊。」
「陸家今日有人對決?」
陸雄聞聲擺了擺手:「家中子弟不太爭氣,昨日便已經全都落敗了,我許是坐不太住,這才打算出來觀戰。」
婁敬之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道:「前幾日與陸兄碰面之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直想著找個時間,與陸兄好好聊聊的。」
「哦?不知婁兄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我家中還有犬子尚未婚配,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是頗為操心,後來才忽然想起,陸兄家中似乎也有適婚的女兒雲英待嫁?」
陸雄聽到他這番話,自然知道他的潛臺詞是希望兩家能有姻親的機會,抿嘴半晌後輕聲道:「原來婁兄是這個意思,我家中確實有兩個女兒待嫁,不過這件事還是要與我夫人商量過才是。」
婁敬之聽後笑了笑:「那不知陸夫人所在何處?」
「我出門之時,我家夫人便離去了,我也不知她去了何處。」
「許是觀戰去了。」
陸雄輕笑一聲:「她一個婦道人家,平日對這種事不感興趣的。」
婁敬之聽出他好像興趣不大的樣子,也並未氣惱:「天道會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時間倒是多的是,既然這次不湊巧,那就另尋機會吧,陸兄,告辭。」
「就此別過。」
陸雄目送其走入蒼梧道場,忽然意識到這婁家的長子好像就是前幾日退賽的那個。
正是因為他退賽,所以季憂最後一局才不戰而勝……
陸雄看著蒼梧道場思索良久,忽然間眼神一凝,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表情微微有些驚愕。
修仙者耳目通達,若是仔細觀察,遠處的景色也可一覽無餘。
隨著婁家人走入蒼梧道場,他赫然發現在觀眾席中,自家夫人已經早早入座,眼神緊盯著臺上。
他方才與婁敬之的對話確實是有些推脫之意,但基本都是認真的。
他今日清晨起來之後就發現夫人出門了,而且她的夫人對打打殺殺之事確實不感興趣。
陸兄原以為她是約了靈州商會的其他幾位夫人前去閒逛,不曾想她卻來了此處。
而且看夫人所處的位置如此靠近圓臺,他覺得夫人似乎是及早便過來佔座了的……
其實陸雄方才想起婁家之子退賽之後就起了心思,也想去蒼梧道場觀戰的,可他仍是有些不懂為何夫人會在此處。
思索片刻之後,陸雄邁步走進了蒼梧道場。
而在陸雄方才所站的位置附近,一群世家千金也正沿路走來。
其中一位便是邱家千金邱寒月,其他人則是她的姐妹,以及近幾日在園子當中認識的新朋友。
「寒月覺得昨日在酒樓相見的那位公子如何?」
「挺好的,溫文爾雅,是個謙謙公子。」
「我也覺得不錯,人長得英俊,實力也不錯。」
邱寒月據理力爭,靠努力推辭了與豐州私修的婚事一事已經告訴了身邊的姐妹,她們都很為她高興。
不過她到底是到了適婚年齡的,不嫁這個總要去嫁那個。
趁著天道會上才俊雲集的機會,邱家也是重新為她物色了數個男子。
邱寒月昨日在姐妹的陪同之下去見了一個
那個就是一世家公子,人確實不錯,實力也很強,一路走到了第二輪。
邱寒月確實覺得不錯,而聽到身邊姐妹也如此評價,心說自己這眼光到底是不錯的。
「寒月。」
「嗯?」
「好像是黃柔。」
邱寒月抬起眼眸,看向那說話的女子。
這是她最好的姐妹之一,名叫盛惜玉,當初自己因為要嫁到豐州而苦惱時,還是她出主意,建議她不妨繞過何家和邱家,直接去找季憂談談。
此時的她朝著盛惜玉的指向看去,頓時在蒼梧道場的觀眾席中見到了自己另一位好姐妹黃柔,表情不禁微怔。
黃柔這幾日一直都沒和她們這些姐妹在一起,單獨行動的時候倒是比較多。
前幾日閒遊,昨日的宴請,她也都統統拒絕了。
邱寒月原以為黃柔是要與他的那位青梅竹馬單獨相處,可後來才知道她那位青梅竹馬早就在比賽過程中重傷昏死了。
所以當她看到黃柔坐在這到場之中,眼神不禁有些茫然。
更令她茫然的是,黃柔還緊緊盯著臺上,眼神里流露著一絲期盼,似乎在期待著見到對戰的人一樣。